
果然沒過半個時辰,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驚鉞大步闖進來,臉色鐵青,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怒意。
“蘇綰!你好狠的心。”
“你竟然到處散播謠言毀瑤兒的名聲,我早該知道,你那日順從的模樣全是裝出來的!”
蘇瑤跟在他身後,雙目通紅:“姐姐,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我懷著驚鉞哥的孩子進府,你心裏不滿,我理解。”
“可你也不能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啊,外人指指點點,不光是我的名聲毀了,驚鉞哥也要跟著被人非議,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坐在椅子上,抬眼平靜望著他們。
“流言不是我傳的。”
“院門緊鎖,侍衛日夜看守,我連院門都出不去,如何向外傳話?”
“你少裝無辜!”沈驚鉞冷笑一聲。
“你那個丫鬟阿桃,這幾日頻繁在府中走動,不是你讓她去辦的,還能是誰?”
我指尖微微一顫。
阿桃出府是去送木牌的,不是去傳流言的。
可我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把木牌的事說出來。
我沉默了一瞬。
沈驚鉞見我不語,立刻認定我是做賊心虛:
“無話可說了?蘇綰,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為了算計瑤兒,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蘇瑤靠在他懷裏,小聲抽泣:
“驚鉞哥,你別怪姐姐了。也許……也許姐姐隻是一時糊塗。可姐姐,你知不知道你這一鬧,驚鉞哥在朝堂上要被人說閑話的。他好不容易才……”
“瑤兒,你就是太善良了。”沈驚鉞拍了拍她的背,看向我的眼神更冷了。
我忽然笑了一聲。
“我沒傳。”
我站起身,直視著沈驚鉞,“不過,我倒是挺感謝那個傳流言的人。”
沈驚鉞一愣:“你什麼意思?”
我扯了扯嘴角,目光從沈驚鉞臉上,慢慢移到蘇瑤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既然你們敢做出這樣的事,就不要害怕被人說。未婚先孕,暗通款曲,這些事既然做得出來,還怕別人議論嗎?”
蘇瑤聞言,臉色瞬間煞白。
“蘇綰,你!”沈驚鉞猛地跨前一步。
我沒退,反而仰起頭迎著他:“我怎麼了?我說的哪個字不對?”
沈驚鉞被我這句話堵得喉頭一哽,臉漲得通紅,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他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盯出一個洞來。
半晌,他丟下一句:“既然你這麼想害瑤兒,那我也不必再替你遮掩了。”
說完,他攬住身側發抖的蘇瑤,再不看我一眼,轉身離開。
我怔在原地,心頭忽然漫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沒過幾日,我便明白了他那句話的意思。
沈驚鉞不願蘇瑤未婚先孕的醜聞持續發酵,惹人詬病。
暗中找人在市井之間四處散播關於我的傳言。
外頭漸漸傳開,說我天生災晦纏身。
是不祥災星,但凡我所到之處,便會招來禍殃。
城外爆發瘟疫,南方泛濫水災,西北久旱無雨,一樁樁接踵而至的災異。
全都被安在了我的頭上,說是我現世引出來的災禍。
一時間,滿城風向驟變。
百姓們不再揪著蘇瑤的醜聞議論不休。
所有的怒火與恐懼。
一股腦全都對準了我這個災星。
謠言如同野火般蔓延,人人都說。
天下接連生亂,根源就在將軍府裏囚禁的我。
不過一日功夫,各地災異的消息和 災星招禍”的流言綁在一起,傳得滿城風雨。
第二日,將軍府門口聚了人。
起初隻是幾個,後來越來越多,敲著銅盆,喊著號子:
“交出災星!還我天下太平!”
“災星不除,災禍不止!”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隔著幾重院落都能清晰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