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桃急得在屋裏來回踱步,臉都白了:“小姐,外頭那些人都瘋了!石頭都往院子裏扔了,這要是衝進來可怎麼辦啊!”
我坐在椅子上,臉色也不太好看,安慰阿桃道:“別怕,他們進不來。”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推開。
沈驚鉞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侍衛。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開口就是命令:“蘇綰,外麵那些人衝你來的。你出去一趟,讓他們罵幾句,扔幾把菜葉子,氣出了就散了。”
我不可置信的抬眼看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你是將軍夫人,這時候不擔著誰擔著?老百姓就是圖個發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還能真把你打死不成?”
他皺著眉,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我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問:
“沈驚鉞,這災星的流言,分明是你讓人散播出去的。全都是假的!你心裏清楚!”
“是又怎麼樣?”
他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
他淡淡睨著我,眼底沒有一絲愧疚,“這是你應得的。誰讓你把瑤兒有孕的事捅出去,毀她名聲,害得我被朝堂非議。若不是你先惹出事端,何至於鬧到這般地步?”
“我應得的?”
我猛地站起身,氣得渾身發抖。
“我根本沒傳過她的流言!不該由我去承受這些百姓的怒火!”
“由不得你。”
沈驚鉞失去耐心,冷喝一聲,“來人,把她捆起來,押到府門外!”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
阿桃撲上來想攔,卻被侍衛一把推開,重重跌在地上。
“不要碰夫人!將軍,您不能這樣!”
繩子粗糙,狠狠勒緊我的手腕。
他們半拖半架,強行將我往外拖拽。
我掙紮著回頭看沈驚鉞。
他隻是側身避開我的目光,低聲吩咐:
“看好瑤兒,別讓她受了驚嚇。”
府門大開,洶湧的人群一眼望不到頭。
看見我被押出來,百姓瞬間炸開,叫喊聲震耳欲聾。
“災星出來了!”
“拿石頭砸她!燒了災星消災!”
爛菜葉、碎石接二連三砸在我身上,一塊硬石狠狠砸在我的額角。
劇痛炸開,溫熱的血順著眉眼往下淌,視線一黑,我直直昏死過去。
再次醒轉時,刺鼻的柴煙裹著熱浪撲麵而來。
我被粗繩牢牢捆在城外空地的柴架之上,身下堆滿幹燥木柴。
四周百姓高舉火把,嘶吼聲響徹曠野:“點火!燒死災星!”
火把已經抬到柴堆邊上,跳躍的火苗幾乎要舔到我的衣擺。
就在這生死一線,人群外側忽然爆發出雜亂的喊殺聲。
一隊黑衣人策馬衝破人群,揮刀斬斷綁著我的繩索,伸手將我拉上馬背。
“蘇姑娘,快走!”
我立刻意思到這些人就是老道安排好,來接應我的人。
被黑衣人護著向後撤,我下意識回頭一瞥。
不遠處,蘇瑤身下的馬突然受驚,揚蹄瘋狂亂蹬。
沈驚鉞想也不想,奮不顧身衝上去攔馬,重重摔砸在青石地麵。
剛剛養好的雙腿,當場扭曲折斷。
蘇瑤跌坐在一旁,哭著撲到他身邊:“驚鉞!你的腿!”
沈驚鉞疼得渾身痙攣,冷汗浸透衣衫,卻還強撐著抬手安撫她。
“別哭,我沒事,有你這個福星在,我的腿一定還能養好。”
這一幕和我當初窺見的幻象,分毫不差。
心底隻覺得一陣諷刺。
原來當初看到的景象,是他親手造出這場劫難,心甘情願為蘇瑤賭上雙腿。
我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跟著隊伍策馬疾馳,將這片混亂遠遠拋在身後。
風刮過耳畔,我在心底暗暗發誓。
沈驚鉞,蘇家所有人,和我再無半分瓜葛。
往後,我隻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