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過幾日,沈驚鉞直接對外散了消息。
他大張旗鼓宣稱,是蘇瑤的福星氣運治好了他的腿疾。
為報答這份恩情,他向皇上遞了奏折,請旨求娶蘇瑤入府做平妻。
聖旨很快批複下來,準了。
朝堂與世家圈子一片叫好,人人稱讚沈驚鉞重情重義。
姐妹共事一夫,被眾人吹捧成娥皇女英的傳世佳話。
我聽著外頭的動靜,眼裏閃過一絲嘲諷。
原來這就是他口中的‘自有安排。’
很快府裏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紅綢掛了滿院,燈籠換了新的。
沈驚鉞親自把蘇瑤接進了府。
他親自陪蘇瑤挑選院落,細細問她喜歡什麼樣的,事事順著她的心意。
府裏的下人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從我院前走過也不避諱,議論開了。
“瞧見沒,將軍對那位有福星之名的蘇二小姐才是真上心,往後這府裏的蘇綰子怕是要換人了。”
“那可不,聽說這位被禁足,就是因為惹了蘇二小姐……”
我關上門,把閑言碎語擋在外麵。
盡管早已親眼見過他如何偏袒蘇瑤,可聽到這些,心口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
當初我與他的婚事,不過是草草辦過。
沒有紅綢滿院,沒有新人該有的半分體麵
因他雙腿的原因,我甚至是對著一隻公雞拜的堂。
同是蘇家女兒,同是嫁給一個人,可待遇卻是天差地別。
我心裏一時思緒翻湧。
突然,砰的一聲,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我抬眼看去,來人竟是母親蘇夫人。
她穿著一身簇新的綢衫,頭上珠翠整齊,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一進門,連坐都沒坐,對著我張口就是一句:
“蘇綰,我今日來,隻說一句話。瑤兒進府之後,你不許故意刁難她。我從小看著你長大,你那點心思我清楚!”
“你從小就嫉妒你妹妹,處處跟她比,處處容不下她。”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慢慢攥緊了衣袖。
母親頓了頓,語氣更厲:“倘若瑤兒嫁過來受半點委屈,我親自上門來教訓你。你是姐姐,讓著點妹妹,天經地義。”
我抬眼看她,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天經地義。
這四個字,我從小聽到大。
我盯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年瘟疫橫行,家裏就剩一包救命的藥材。
我燒得渾身滾燙,躺在榻上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可爹娘二話沒說,把藥全熬給了隻是輕微風寒的蘇瑤。
我硬生生扛了半個月,差點沒挺過來。
後來命硬活下來了,他們倒說我命大,命大就不用藥了。
“娘,”我開口,嗓子發澀,“我也是你女兒。”
她淡淡掃我一眼,沒有半分動容:
“我倒是寧願從沒有生過你。”
“你要是安安分分的,就不是給我添亂。行了,我好話不說二遍,你記著就行。”
她說完話,轉身就走。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
房門關上,屋子裏隻剩我一個人。
我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心口陣陣酸澀,疼得喘不過氣。
這晚,我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第二日一早,蘇瑤未婚先孕的消息忽然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
阿桃將這個消息告訴我時。
我心裏反倒咯噔一下,隱隱生出幾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