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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離去,陰冷的地下室隻剩我一人。
這間地下室,我熬了整整八年。
夏天的黴味,冬天的冷風,我都咬牙挺了過來。
可許主任說,我的生命最多隻剩三個月了。
我胸口湧起無盡的不甘。
難道到死,我都要背著“吃白飯的前台”的名聲,看小偷霸占“天才創始人”的頭銜風光大婚嗎?
“爸,媽,是我蠢。”
“若能重來,我絕不會再陪江北熬這八年了。”
我靠在機櫃上閉上眼,往昔記憶不受控製地浮現。
我和江北,也曾有過真心相待的日子。
最窮的那年冬天,江北在物流園扛了半個月水泥,掌心磨得全是血泡,
隻為給我買一台二手高配顯示器。
跨年夜,江邊飄雪,他把我的手揣進懷裏,認真地說:
“晚晚,往後歲歲年年我都陪你看煙花,等我功成名就一定娶你。”
我愛吃城南老街的桂花栗子糕,他總會頂著寒風排隊兩小時買回來哄我。
當年周圍的街坊都羨慕我,說我陪出了個知冷知熱的潛力股。
這大概就是瀕死前的走馬燈吧。
舊日有多甜,對比眼下的背叛,就越叫人痛徹心扉。
我睜開眼,聽見透氣窗外下起了秋雨,寒氣直往骨頭縫裏鑽。
就在這時,地下室鐵門被推開,江北獨自走了進來。
他手裏拎著一盒桂花栗子糕,放到舊桌上。
“別誤會。”
“薇薇嫌太甜,不吃,我順手帶下來。”
他說得冷硬,卻又像是在等我感激。
我看著那盒糕點,忽然覺得荒唐。
遲來的栗子糕,和遲來的愧疚一樣,都讓人惡心。
江北避開我的視線,繼續道:
“後天我和薇薇在雲頂酒店辦婚禮。”
“全行業投資人都會來。”
我的心臟驟然下墜。
八年前他發誓此生隻娶我一人、絕不負我的諾言,終究化作了泡影。
我扶著機櫃抬起頭,平靜地一字一句開口:
“那便祝江總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江北腳步一頓,擰眉打量著我慘白的臉:
“程晚,後天婚禮你最好安分待在出租屋裏,別跑去酒店鬧事丟北辰的臉麵。”
說完,他便摔門離去。
待他走遠,我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台從未連過外網的零號母機上。
北辰的臉麵?
我的命都快沒了,哪還管得著他的臉麵!
在我死前,我一定要讓所有人知道,誰才是這家公司真正的支柱。
我插上硬件密鑰,徹底清除本地緩衝腳本,帶著存有全部原始源碼和版權底檔的移動硬盤從後門離開,當晚便聯係了頂尖知識產權律師陸衡與青禾公益基金會。
......
兩天後,雲頂酒店鋪滿紅毯,金色喜字貼滿整層宴會廳。
江北身著定製白色禮服,正與一身奢華婚紗的林薇站在台上交換戒指。
台下投資人、合作方、媒體名流坐滿了席位。
有人舉杯笑道:
“江總B輪剛到賬,又娶了林董千金,真是雙喜臨門啊!”
林薇笑得溫柔得意。
林耀坐在主桌旁,胸前別著“北辰科技技術總監”的名牌,滿臉春風。
江北一邊應酬,一邊不時看向宴會廳大門。
他大概篤定,我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在受盡委屈後哭著回來找他。
他毫無顧忌地辦完盛大婚禮,卻不知道同一時刻,
我在公證處辦妥了全部底層架構的無償著作權捐贈,住進了血液科重症病房。
三個月後,九十天臨時離線授權到期。
那天,恰好是北辰科技新產品慶功宴。
我在彌留病床上看著陸衡律師發來的實時取證畫麵
喧鬧酒會間,運維總監滿頭冷汗地衝進會場。
“江總!”
“不好了!”
“星辰係統底層權限鎖死,全部服務進入隻讀保護!”
“青禾公益基金會已經向法院起訴北辰全線代碼侵權,索賠八千萬!”
酒杯碎裂聲響起。
江北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紅酒濺濕了他的褲腳。
林薇臉上的笑僵死。
林耀更是瞬間白了臉。
下一秒,大屏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