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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鼻腔裏全是消毒水味。
血液科許主任見我睜眼,連忙上前低聲歎息:
“程晚,你這次暈倒不是單純燙傷。”
我偏過頭,看見右手已經被厚厚包紮起來。
“複核結果出來了,是嗎?”
許主任嘴唇微動,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攥緊床單,指節泛白。
“是高危型急性白血病。這八年你在地下室長期熬夜透支,骨髓造血功能已經衰竭,最多也隻剩三個月了。”
許主任壓低聲音,眼底滿是惋惜。
這幾年,每回我因通宵改架構引發胃出血或重度貧血暈倒,都是許主任接診。
他見過我為省檢查費扛著高燒在走廊敲電腦。
見過我十指患上重度腱鞘炎,腫得握不住筆。
也見過我接到江北電話,就拔掉針頭趕回公司的模樣。
我偏過頭,把帆布包攏在枕邊,輕聲懇求:
“許主任,我的病情千萬別告訴江北,也別對北辰科技的人提。”
“如果有人來問,就說我是腸胃炎和低血糖。”
說完,我從包裏取出提前準備好的醫療隱私保密聲明,連同一遝現金推過去。
許主任沒有接錢。
他隻看著我,半晌後啞聲道:“好,我替你把急診記錄改成腸胃炎,病曆鎖進加密檔。”
他替我包紮好右手背傷口,叮囑幾句止血藥用法,才提著藥箱退了出去。
診室門關上那刻,我閉上眼摸了摸包裏的移動硬盤。
“爸,媽,等我拿回屬於我的心血,就來陪你們。”
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我回到和江北同住五年的公寓,剛把行李箱拖出來,大門就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江北穿著高定西裝走進來,冷冷俯視著我:
“程晚,別在這裝病。”
“趕緊收拾東西搬走,先去公司地下室把前台舊賬交接了,給薇薇和阿耀賠罪。”
我抬頭望著他,胸口悶得幾乎無法呼吸:
“家我會搬,但我不會去給林耀賠罪。”
“我手背剛被林薇燙傷,你看不見嗎?況且底層架構本來就是我寫的,林耀純屬冒領!”
江北低低冷笑一聲,眸中盡是凜冽的嘲弄:
“你寫的?你覺得暈倒一次、包塊紗布,就能抹黑阿耀,真當我會信一個前台小妹?”
“因為你昨天鬧事,林董差點卡住B輪尾款,害我在投資人麵前抬不起頭!”
話落,他上前一步,大手猛地攥住我受傷的右手腕。
粗糙袖口磨破水泡,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可我沒有掙紮,
我隻是看著他。
像看一個早已陌生的舊人。
江北的手忽然鬆了。
他似乎被我眼裏的死寂刺到,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冷下臉。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現在這套以退為進,對我沒用。”
“婚禮照常舉行。”
他摔門而出,
兩名行政人員立刻進來拎起我的箱子催我去地下室交接。
手背鮮血滲出紗布,
我抱緊裝有移動硬盤的帆布包,平靜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