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輪融資到賬那晚,我坐在鋪滿白玫瑰的包廂裏,等相戀八年的沈硯向我求婚。
可門開時,他牽著投資人千金走進來,遞給我一張燙金喜帖。
“許知夏,我要結婚了。”
新娘不是我。
他又推來五百萬支票和離職協議,語氣平靜得像在處理一件舊家具。
“你對外隻是行政前台,簽了它,搬出去,別讓清清不舒服。”
我陪他從地下室熬到估值三十億。
白天接電話,晚上寫代碼,把雲棲科技第一版核心係統一行行敲出來。
可功成名就後,他要我承認“無任何技術貢獻”。
直到我攥著白血病確診單,聽見冒牌技術總監得意地說:
“我不過跟沈總說核心架構是我做的,他就信了。”
原來他們不是不知道真相。
隻是需要我消失。
那天,我拔走了裝著完整源代碼和災備密鑰的舊硬盤。
他們的婚禮倒計時,也從這一刻開始。
1
“程姐,別鬧了行不行?”
西餐廳走廊盡頭,林耀追上來,擋在我麵前。
他臉上還掛著剛才在包廂裏被眾人恭維出來的紅光,可眼神卻死死盯著我懷裏的帆布包。
“江哥都額外給你五萬搬家費了,你還帶著那塊硬盤幹什麼?”
他伸手就要來搶。
我側身避開,把銀色加密移動硬盤塞進帆布包最深處的暗袋。
鼻腔一熱,血順著唇角流下來。
我用紙巾按住,抬眼看他。
“林耀,這話剛才在江北麵前你怎麼不敢講?”
“我陪他在地下室熬了八年,熬垮了身子,你們姐弟搶我心血時半點不虧心嗎!”
林耀縮了縮脖子,壓低嗓音:
“程姐,我也沒辦法。”
“誰不知道你陪江哥吃苦八年,當年他為你連大廠百萬年薪都拒了,發誓功成名就必娶你。”
“我要是現在承認星辰底層架構是你寫的,我姐丟臉不說,江哥還不把我踢出局?”
所以,活該被抹殺心血、掃地出門的人就隻能是我。
若不是他急著在下周婚禮前騙走根密鑰。
我怕是到死都不知道,他背地裏早頂替了我的署名!
“你們林家姐弟,真夠無恥。”
胸骨深處湧起鈍刀刮骨般的劇痛。
高燒讓我視線發黑,隻能扶住牆壁勉強站穩。
三天前第一醫院的骨穿結果還在包裏——急性髓係白血病。
可我絕不能在這裏倒下。
更不能讓江北發現我生病。
江北虛偽又傲慢,握著公司全部法務渠道,一旦知道我命不久矣,定會趁我住院偽造授權書,霸占所有代碼。
“程姐,算我求你,把編譯密碼留下,我給你加十萬封口費行嗎?”
林耀終於失了耐心,伸手死死扣住我的小臂。
他的拇指正壓在我上午抽血留下的針眼上。
一陣鑽心的疼從血管裏炸開。
我疼得眼前發黑,卻沒有鬆手。
腦海卻閃過八年前那個雪夜。
那時江北首次創業破產,背債兩百萬被打斷肋骨。
是我拿父母留下的撫恤金替他抵債,也是我白天端盤子、夜裏在地下室自學編程,敲出第一代產品架構。
而剛才在包廂裏,江北連看都沒看我慘白的臉。
“做夢。”
我拔出包側的金屬鋼筆,用盡力氣朝林耀抓著我的手背紮去。
就在筆尖快要刺破他皮肉時。
一杯滾燙的黑咖啡突然從斜刺裏潑來。
滾燙液體連同碎瓷砸在我手背上,瞬間燙起一片血泡,鮮血直流。
我跌坐在地毯上。
抬起頭,正撞上江北和投資人千金林薇冰冷的視線。
“程晚,你瘋了嗎?竟然想廢了阿耀的手!”
林薇挽著江北,譏誚地勾起嘴角:
“阿北,我早說過一個前台小妹心思最毒,要不是我出來看見,阿耀這雙寫代碼的手就被她廢了。”
我死死護住懷裏的帆布包,迎著江北厭煩的目光啞聲開口:
“江北,底層架構每一行代碼都是我寫的,林耀根本沒碰過......”
話未說完,高燒抽空了最後一絲力氣,我眼前一黑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