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僵在原地。
老婆婆立刻低頭掃地,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我轉過身,對陸承舟擠出笑:“我問婆婆廁所在哪。”
陸承舟目光掃過老婆婆。
老婆婆彎著腰,手裏的掃帚劃過地麵,發出沙沙聲。
他沒有再追問,隻朝我伸手:“我帶你去。”
我側身躲開:“我自己去。”
他沉默兩秒,點頭:“別走遠。”
廁所就在院子後麵。
我進去後,立刻鎖門,從袖子裏摸出小剪刀。
我用力割紅繩,手腕被磨出血,那紅繩卻像浸過油一樣,怎麼也割不斷。
外麵傳來腳步聲。
我趕緊把剪刀藏進襪筒裏,衝了水。
再出去時,陸承舟站在不遠處。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腕:“怎麼這麼久?”
“肚子不舒服。”
我捂著小腹,臉色蒼白。
這倒不是裝的。
從聽到電話到現在,我一直緊繃著,胃疼得厲害。
陸承舟伸手想扶我:“回去休息。”
我沒再反抗。
回到房間沒多久,院外傳來車聲。
陸承舟被一個沈家人叫走。
他臨走前鎖了門。
可他不知道,後窗雖然被木條釘住,左下角有一根已經朽了。
我用剪刀撬了十幾分鐘,終於撬開一道縫。
我爬出窗戶,跌進屋後的菜地。
天已經黑了大半。
白燈籠一盞盞亮起,村裏的巷子像迷宮,左右都是青磚老牆。
我提著裙擺,拚命往村口跑。
每個路口都掛著白幡,白幡後麵像站著人。
我不敢停。
終於,我看見村外山路上停著一輛三輪車。
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正往車鬥裏搬柴。
我衝過去抓住他的衣袖。
“大哥,求你帶我下山!有人要害我!”
男人嚇了一跳:“下山?”
他看了看我身後,壓低聲音:“快上來。”
我心裏一喜,剛要爬上車鬥,男人的視線忽然落到我手腕的紅繩上。
他臉色瞬間變了:“你是沈家今晚的新娘?”
“我不是!”
我急得聲音都變了。
“我是被騙來的,我老公要把我送去和死人拜堂!”
男人往後退了一大步:“別碰我。”
“求你了,我可以給你錢,多少都行。”
我把手腕遞過去。
“你幫我剪斷這個,或者帶我到有信號的地方報警。”
男人像看見臟東西一樣,一把甩開我。
“我不敢!上了沈家的陰親契,誰碰誰倒黴。”
我被他推得摔倒在碎石上,掌心火辣辣地疼。
他忽然扯開嗓子,朝村裏喊:
“人在這兒!沈家的新娘跑到村口來了!”
我渾身血液都涼了。
巷子深處,幾盞白燈籠晃動起來。
有人影朝這邊追來。
遠處傳來陸承舟的喊聲:“薑晚!”
我咬牙爬起來,繼續往山路上跑。
山裏起了霧。
我跑得肺都要炸了,腳下一滑,撞進一座破舊的土地廟。
廟裏沒有神像,隻有一張供桌。
供桌上放著一套大紅嫁衣。
嫁衣胸口用金線繡著一個“沈”字。
旁邊擺著鳳冠、紅蓋頭,還有一雙繡花鞋。
鞋尖仍舊正對著我。
我渾身發麻。
往後退,後背撞到冰冷的門板。
門外,腳步聲停住。
陸承舟的聲音響起,壓著喘息。
“晚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