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暮色降臨時，我從積雪中醒來。

扶牆走回西偏院。

林震山沒派大夫，裴寂與紀雲深也沒送過半粒傷藥。

鎖好房門，我刺破指尖，在暗格的血凰符陣上點下最後一道靈紋。

符光微閃，京城葉氏大長老的聲音傳出。

“大小姐，葉氏車隊與道門督查院今夜子時準時抵達青雲山！”

緊接著，小師妹知夏從後窗翻入，塞給我一疊賬冊。

“師姐，你的十二卷破陣原稿和林柔收五千萬黑錢改陰宅的證據，我全換出來了！”

我囑咐她留在山下接應，目送她離去。

下一瞬，紀雲深的保鏢一腳踹碎木門闖了進來。

保鏢手裏捏著一枚刻有凰紋與“疏”字的赤血玉墜，那是我生母的遺物。

“大小姐，”

保鏢冷笑，“紀總和裴主事吩咐，今夜玄門大會，您必須到場。”

“我重傷在身，去不了。”

他指尖發力，玉墜裂開一道細紋。

“紀總說了，您若敢不去，就把守祠堂的陳伯和他十二歲的小孫子阿成，捆去黑水毒礦做苦役！”

我猛地支起身體，心口針孔崩裂：“黑水毒礦滿是屍瘴，十二歲的孩子進去活不過三天！”

“所以大小姐最好識相點。”

從前我把裴寂與紀雲深視作良人，曾同他們說起生母的玉墜、陳伯爺孫的照拂。

如今倒全成了他們逼我就範的軟肋！

出門前，保鏢將裂開的玉墜扔回我手裏：“裴主事讓您戴在腰間去赴宴。”

我將一縷雷麟氣息封入玉墜裂痕，係在腰側。

玄門大會設在天師台上。

林柔披著白狐裘坐在主位旁，紀雲深在旁替她剝石榴。

我的席位在北風口，連暖爐都沒有。

酒過三巡，裴寂擱下酒盞看向我。

“今晚盛典差一場演武。柔柔日前除祟耗神，林疏身為長姐，理應代妹登台接三輪試劍。”

全場視線聚焦在我身上，滿是戲謔。

林柔蹙眉拉住裴寂：“裴師兄，姐姐前幾日才受罰，身子還沒好呢......”

“些許皮外傷，死不了。”裴寂平淡道。

紀雲深嗤笑：“柔柔你就是心軟。有些人慣會裝病博同情，讓她登台她巴不得呢。”

母親喝道：“林疏，快滾上去，別丟人現眼！”

我起身看向林震山：“林家主，我若死在試劍台上，也算替林家揚名麼？”

林震山握杯的手微頓，冷哼著別開臉。

我提著桃木劍走上高台，腕間封靈鐲壓製著靈脈。

第一個登台的是刀客，劈手便是殺招。

我靈力受限，被刀風震退數步，木劍斷成兩截，台下哄笑四起。

“這就是玄門第一天才？分明是冒領柔柔功勞的蠢貨！”

林柔在台下拭淚：“姐姐，快認輸吧，別打了......”

裴寂端著熱茶未抬眼，紀雲深替林柔攏了攏狐裘。

我撐著石板爬起來，武師又是一腳踹在我胸口。

我嘔血倒地，氣海深處的紫電雷麟卻在鮮血激蕩下爆發出萬丈金芒！

恰在此時，子時鐘聲轟鳴，天際炸開驚雷！

天師台陣光驟滅，林柔懷中的玄天鎮魂印猛地竄起漆黑業火！

有人驚駭尖叫：“天譴！陰宅天譴反噬炸陣了！”

數十道陰煞黑龍衝破地脈，撕咬著光幕，裴寂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

他們以為偷走鎮魂印就能瞞天過海，卻不知沒有我的心訣，天譴隻會十倍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