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當夜子時,林柔屋裏的天譴反噬失控了。
丹堂孫長老把脈半宿,冷汗涔涔:“陰煞入髓,氣海將崩。”
“唯有開啟鎮淵血獄陣,取同源極品靈根者的心頭血連引五日,否則三日必亡!”
榻上的林柔指著我尖叫:“是姐姐!昨夜我撞見她偷練邪功,她走火入魔,把邪煞嫁禍到我身上的!”
裴寂拔劍抵住我咽喉:“難怪白日敢鬧斷親,原是私修邪功走火入魔!”
父親一掌按在我頭頂:“柔柔是聖女!你若乖乖認罰進血獄引血五日,尚可留你靈根;若敢抗拒,當場廢了你的靈根!”
門外八卦鎖山陣赤光衝天,封死了退路。
我舊傷未愈,本命神獸尚差最後關頭才能破封,此時死拚,靈根必毀。
為防止他們毀我靈根,我隻好假意屈服。“我進血獄。”
後山血獄陣陰風刺骨。
孫長老取出三寸烏金引血針,刺入我的心口大穴。
石屏外,林柔虛弱地拉住裴寂:“裴師兄......姐姐替我下血獄,會不會很疼?”
裴寂神色漠然:“她走火入魔,放血正好清煞,死不了。”
飲下血引後,孫長老道:“單靠心頭血壓不住天譴,還需剝取半條本命靈脈,方能穩住二小姐根基。”
屋內眾人隔著石屏望向我,無一人問我死活。
我抬起滿是冷汗的臉:“剝去半條靈脈,我的修行路便斷了,你們當真要如此?”
裴寂看著林柔蒼白的臉,隻吐出一字:“剝。””
紀雲深語氣涼薄:“分半條靈脈罷了,又不要你的命。”
我看著這一張張嘴臉,低笑出聲。
我死死咬牙,借著血霧遮掩,在掌心結出了生母遺留的上古血契。
他們以為這五日血獄是在抽幹我的根骨替林柔擋災。
卻不知我生母乃京城葉氏嫡女,早在我丹田封入了本命神獸——紫電雷麟!
紫電雷麟唯有曆經血獄陰煞與心頭血澆灌,方能衝破封印。
我將流出的大半心頭血暗中引入丹田。
屏風後,林柔柔聲道:“姐姐,對不起,都怪我拖累了你。”
我冷汗如雨,一言不發。
兩年前紀雲深開發墓園引出屍王,林柔搶功遇險,是我替她擋下一擊昏迷數日。
醒來時她也是這般賠罪,轉頭卻領走了全部功勳。
第三夜,我針孔潰爛,高燒不退。
我去冷泉取水,聽見竹林外傳來人聲。
紀雲深靠在廊柱邊:“裴寂,林疏根本沒練邪功,真把她關滿五天?”
“道門通報已發,不能半途而廢。”
裴寂擦拭著劍鋒,“再者——”
我靠在石壁後,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再者就算我死在血獄裏,也正好替林柔遮掩私改陰宅的罪責。
第四日清晨,我端著血盞走到內室門前。
林柔正窩在紀雲深懷裏喝血燕,麵色紅潤。
她瞥見我帶血的手腕,往紀雲深懷裏躲:“姐姐,你的手......”
裴寂皺眉掃了我一眼:“碗放下,出去吧。”
我邁步離開時,聽見林柔小聲問:“裴師兄,姐姐是不是恨毒了我?”
“不必理會。”
裴寂嗓音溫和,“她留在林家,本就隻剩這點用處。”
我扶欄往回走,剛到前院便栽倒在積雪中。
兩雙鞋靴停在我臉側。
裴寂低頭道:“林疏,隻要你認下走火入魔的錯處,我便讓人醫治你。”
紀雲深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衣擺。
“流點血磨磨性子也好,免得總壓柔柔一頭。”
兩人離去,我聽著丹田內紫電雷麟蘇醒的轟鳴,合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