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第一座陣基炸裂時,滿場修士隻覺氣海驟空,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
高台之上,眾人的修為瞬間凝滯。
陰煞怨靈衝入人群,高台化作修羅場。
裴寂閃身護在林柔身前,紀雲深拔出短匕擋在她左側,我就倒在離他們兩步的血泊裏。
一頭陰煞黑龍咆哮撲來,利爪直取林柔咽喉!
裴寂來不及揮劍,竟反手揪住我的後領,與紀雲深合力將我狠狠推了出去,死死擋在林柔身前!
黑爪劃破我的左肩骨肉,我跌落石階,鮮血染紅了衣衫。
裴寂後撤半步將林柔護緊,未看我一眼。
紀雲深架起林柔急喝:“裴寂,開單向逃生門,先帶柔柔走!”
滿場至親與未婚夫,無一人看我肩頭的血洞。
地底竄出的陰煞黑索纏住我的足踝,寒意入骨,雙腿如同焊死在石台上。
裴寂的視線隻停在林柔臉上:“林疏,對不起,柔柔是聖女,絕不能出事。”
他與紀雲深護著林柔衝出逃生陣門,反手放下了封死退路的萬斤斷龍石!
隔著傳音陣紋,我聽見山道上林柔抽泣:“裴師兄、雲深哥哥,鎖死陣門,姐姐會不會死?”
“別多想。”裴寂替她擦去血點,“她命硬,死不了。”
紀雲深也道:“若非她在台上引動煞氣,也不會炸陣,真出了事也是她咎由自取。”
而在斷龍石封死的高台中央,我被黑索拖入陣心。
四周困著十餘名外門弟子,小師妹知夏爬過來抓住我的衣袖,哭得發抖:“師姐,退路被鎖死了,我怕......”
我看著她通紅的雙眼,閃過父親的紫砂壺、母親那句“你是長姐”,閃過裴寂與紀雲深奪走我名氣給林柔鋪路。
這五年,我永遠是被他們推出來擋刀的那一個。
既然如此,今夜由我做主!
我合上雙目,震碎腕間封靈鐲,將神識沉入丹田。
曆經五日心頭血澆灌的本命神獸紫電雷麟,已然破封蘇醒!
“師姐,後崖有葉家軟梯,你快走吧......”知夏哭喊著推我。
“我不逃,今夜我便直接掀了林家這張桌!”
我咬破舌尖,以本命精血結印長喝:“紫電雷麟,破封!玄天鎮魂印,歸位!”
百丈紫電雷麟虛影咆哮衝霄!
林柔懷裏的本命法器玄天鎮魂印劇烈震顫,崩裂她的虎口,化作流光飛回我掌心!
半山腰的裴寂與紀雲深臉色劇變:“玄天鎮魂印怎會聽她召喚?!她要幹什麼?!”
“她要破了家族護山大陣,引九霄神雷降世!”
我先揮出紫雷護障將知夏與十餘名弟子送下後崖葉家專車,隨即托起玄天鎮魂印,反手砸碎了林家護山大陣的核心龍柱!
“轟隆——!!”
籠罩青雲山百年的護山大陣轟然崩塌,九道九霄神雷撕裂夜空當頭劈落,最粗壯的一道天譴神雷直劈半山腰的林柔!
“林疏——!”
雷光吞沒山巔,裴寂和紀雲深目眥欲裂,發瘋般衝回高台。
可一切都晚了。
雷霆消散後,坍塌的高台廢墟間,隻餘那枚被神雷劈成三瓣的赤血玉墜。
玉麵鐫刻的“疏”字,早已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