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立刻用藥。
趙醫生說過,長時間使用鎮靜劑會影響意識評估,能不用最好不用。
於是我坐回床邊,打開手機銀行。
把四百八十萬的餘額放大,擺到陸硯沉麵前。
“看見了嗎?”
“你再睡三十天,這裏麵就能多二十萬。”
“我拿錢走人,你恢複自由,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監護儀上的心率從一百一十六跳到一百二十八。
我關掉手機。
看來談判失敗。
針劑剛從藥櫃裏拿出來,房門就被推開了。
陸明珠端著牛奶站在門口。
“嫂子,你拿的什麼?”
我把藥瓶放回托盤。
“備用鎮靜劑。”
她哦了一聲,把牛奶遞給我。
“奶奶說你這兩天臉色不好,讓我盯著你喝完。”
我沒有拒絕。
陸家人對我確實不錯。
他們讓我住最好的房間,給我司機和生活助理,把我當成陸硯沉落難時仍舊不離不棄的愛人。
可我第一次住進這棟別墅時,簽的是一份照護補充協議。
三年後還留在這裏,也不是因為情深。
是因為他們給得多。
陸明珠趴在床邊,小聲跟陸硯沉告狀。
“哥,你趕緊醒。嫂子為了照顧你,連衣服都舍不得買,天天就那幾件。”
我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白色家居服。
統一批發,七十九元三套,方便消毒。
“她還不肯用你給的卡,生日也不過。你以前到底怎麼對人家的?”
我喝牛奶的動作慢了一拍。
陸硯沉對我不差。
隻是把邊界劃得很清楚。
不許過問他的行程,不許進主臥,不許在外人麵前承認關係。
有次我發燒,沒能去酒局接他。
他第二天讓助理送來藥,順便扣了我三天的生活費。
我也沒生氣。
規則寫在合同裏。
成年人簽了字,就該認。
陸明珠還在念叨,病床上的男人突然動了動喉結。
緊接著,一行眼淚從他眼尾滑進鬢角。
她瞬間哭了。
“哥能聽見!他一定是心疼你!”
我抽了張紙,替陸硯沉擦掉。
他的眼淚越流越凶。
大概是急的。
夜裏,趙醫生又來做了一次檢查。
結果比白天更好。
“陸先生的語言中樞可能也在恢複。家屬多跟他說話,刺激越熟悉,醒來的概率越高。”
老太太當即決定,把公司管理層和陸家旁支全叫來。
明天輪流陪他說話。
我站在門邊,指尖慢慢收緊。
人多以後,我再想用藥就沒那麼方便了。
趙醫生收拾器械時,忽然問我:“薑小姐,你希望陸先生醒嗎?”
我抬眼。
他語氣溫和,目光卻落在藥櫃上。
“當然。”
“那就好。”他笑了笑,“明天開始,停用一切非必要鎮靜藥物。”
門合上後,我在原地站了幾秒。
病床上傳來一聲極輕的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