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呼吸有些沉。
“資產調整。”
“缺錢可以告訴我。”
“我不缺。”
“那就是逼我表態?”
陸沉舟盯著我,眼底壓著怒意。
“昨晚讓你搬出來,今天溫妤在采訪裏說錯幾句話,你就拿股份威脅我。”
我糾正他。
“我沒想威脅你。”
他俯身撐住桌沿。
“你想要什麼?”
“簽字。”
“婚禮,名分,還是讓溫妤公開道歉?”
“我隻要你簽字,這樣我才能變現。”
陸沉舟看了我很久,忽然拿起筆,在確認頁落下名字。
筆尖劃得很重,紙都破了一點。
“好。”
“等你消氣,我們再談。”
他扔下筆離開。
門關上後,律師低頭檢查簽名。
“陸總似乎認定,您賣股份是為了逼婚。”
我收好文件。
“讓他這麼想吧。”
一個男人過分自信的時候,解釋起來很費力。
而我馬上就要退休了,沒工夫跟他扯皮。
股份確認文件剛送走,資產經理又送來十七份授權書。
基金、保險、房產、珠寶,每一項都要重新簽字。
我從下午簽到深夜,胃裏那點隱痛先是針紮似的跳,後來像有隻手攥住胃壁,一寸寸往裏擰。
剛簽完最後一個名字,喉嚨裏便湧上一股腥甜,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
我撐著桌沿想站起來,眼前卻猛地黑了一下,膝蓋撞上茶幾才勉強沒有跪下去。
助理替我叫來酒店醫生。
醫生按了按我的腹部,眉頭立刻皺起來。
“有胃出血風險,馬上去醫院。”
我坐上救護車時,係統自動撥給緊急聯係人。
電話響了很久,陸沉舟才接。
“昭昭?”
我聽見杯盞碰撞的聲音。
溫妤正在旁邊提醒他,陸老爺子要敬酒。
“我在去醫院的路上。”
我看著車頂晃動的燈。
“醫療授權還是你的名字,需要你確認解除。”
陸沉舟的聲音立刻沉了下來。
“怎麼突然去醫院?”
“胃疼。”
“嚴重嗎?”
“可能是胃出血。”
那邊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溫妤叫了他一聲。
“沉舟,爺爺在等。”
陸沉舟壓低聲音。
“我讓陳助理過去。”
“需要本人確認。”
“昭昭,今晚是兩家第一次正式見麵,我走不開。”
他停了一下,又哄我。
“你先讓醫生處理,我結束就去陪你。”
電話被掛斷。
陳助理來得很快,卻沒有解除授權的權限。
他當著我的麵給陸沉舟打視頻。
電話第一次被掛斷。
第二次接通時,鏡頭裏卻是溫妤。
她身後杯影交錯,陸沉舟正站在主桌前給陸老爺子敬酒。
“沉舟現在不方便。”
溫妤看見我手背上的留置針,語氣依舊客氣。
“許小姐隻是胃疼吧,授權的事等家宴結束再處理。”
陳助理皺起眉。
“醫生說需要馬上確認。”
“醫院又不會因為少一個簽字就不救人。”
她抬手關掉視頻前,我聽見陸沉舟在遠處問了一句是誰。
溫妤回答得很輕。
“工作電話,已經處理好了。”
屏幕暗下去。
陳助理臉色難看,想再撥一次。
我慘白著臉色搖頭。
“不用了。”
需要別人連打三遍也不在意的關係,也沒有繼續登記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