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舟靠在門邊看我。
“真生氣了?”
“有一點。”
有人要用我的房子開婚約發布會做營銷,我當然生氣。
他低頭笑了,伸手想替我拿行李箱。
“住兩晚也好,等我忙完去哄你。”
我避開他的手,自己按下電梯。
當晚,陸沉舟回到主臥,才發現我的睡衣、拖鞋和護膚品都不見了。
他給我發來消息。
【房間冷不冷?】
隔了五分鐘,又補了一條。
【別鬧太久,我周末去接你。】
我沒有回複。
他卻對著空掉的衣櫃笑了一聲。
大概以為我搬得這麼幹淨,隻是為了等他親自來哄。
那兩條消息一直躺在屏幕上,直到公司五周年采訪開始也沒等到回複。
陸沉舟坐在聚光燈下,第一次主動給我打了電話。
“昭昭,紀錄片導演想補拍創業舊址,你把地下室的鑰匙送過來。”
我正在酒店套房裏見律師。
“鑰匙早就交給房東了。”
“那你過來講講當年的事。”
“不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還在為溫妤去別墅的事生氣?”
“陸總,采訪開始了。”
溫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近。
陸沉舟壓低聲音。
“晚上我去找你。”
他說完便掛了。
鏡頭亮起後,主持人問起陸沉舟最難熬的創業階段。
他講地下室漏雨,講第一筆訂單,講自己連續三個月睡在辦公室。
每一件事裏都有我。
隻是每一件事裏,都沒有我的名字。
導演拿出一張地下室時期的舊照,問陸沉舟能不能放進正片。
照片裏,我穿著外賣服蹲在漏水的窗邊,正拿塑料盆接雨。
陸沉舟站在我身後,手裏舉著剛注冊成功的公司執照。
溫妤隻看了一眼。
“把許昭裁掉吧。”
“現在的品牌故事需要突出創始人,不需要無關人員分散注意力。”
陸沉舟沒有反對。
工作人員拖動裁剪框,我的臉一點點消失在屏幕外。
最後隻剩下那隻接雨的塑料盆,還留在他的創業故事裏。
主持人翻到下一張提詞卡。
“聽說您創業時,有一位陪您吃苦多年的女友?”
溫妤先笑了。
“許小姐性格單純,不太懂商業。”
她坐在陸沉舟身邊,指間仍戴著那枚戒指。
“她當年隻是陪伴沉舟,真正的經營決策都是團隊完成的。”
主持人看向陸沉舟。
他停了兩秒,點頭。
“昭昭不喜歡工作,也不在意這些稱呼。”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我能成功。”
直播畫麵裏,他說得溫柔又篤定。
我關掉屏幕,把律師剛整理好的轉賬記錄推過去。
陸沉舟第一次創業失敗,欠員工三個月工資,是我賣掉母親留下的房子補上的。
第二次融資前,他交不起辦公室押金,是我同時接了六份翻譯兼職。
他在鏡頭前說我不懂商業。
可他的公司最早那批股份,是我熬夜對著合同逐頁查出來的。
律師看完記錄,問我:“這些投入要追認成借款嗎?”
“不用。”
二百八十六萬換九千七百萬,我沒有吃虧。
“隻處理股份。”
我簽下轉讓委托,將名下百分之二的股份交給投資機構競價。
這部分股份不算多。
卻足夠讓陸沉舟必須親自確認。
采訪結束不到半小時,他推開酒店套房的門。
“為什麼賣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