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護士拿著平板反複核對。
“係統顯示陸先生既是緊急聯係人,也是醫療決定代理人。”
“變更需要他本人驗證,或者您提交新的代理人。”
我給陸沉舟發去驗證鏈接。
消息顯示已讀。
十分鐘過去,沒有確認。
半小時過去,鏈接自動失效。
溫妤倒是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兩家長輩坐在一起,陸沉舟正替她拉開椅子。
她配了一行字。
【最重要的家宴,當然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
我保存截圖,讓護士重新打印表格。
“我不設代理人了,沒什麼用。”
胃鏡檢查結束時,窗外已經泛白。
陸沉舟終於發來消息。
【剛結束,你在哪家醫院?】
我沒有回。
他直接撥了電話。
“為什麼不接消息?”
“剛做完檢查。”
“醫生怎麼說?”
“死不了。”
他像是鬆了口氣,語氣也跟著緩下來。
“我就知道沒那麼嚴重。”
“陳助理不是過去了嗎?”
“他沒有權限。”
陸沉舟沉默了一下。
“這種小事,你提醒我再點一次就行。”
我看著已經失效的驗證記錄。
“算了。”
“別耍脾氣,我在路上了。”
“不用了。”
護士把新表格遞到我麵前。
緊急聯係人那一欄空著。
我握住筆,一筆一畫填下五個字。
無指定親屬。
護士剛收走表格,病房門便被人推開。
陸沉舟身後跟著溫妤,手裏還拎著一隻保溫袋。
“怎麼不告訴我病房號?”
他走到床邊,伸手碰我的額頭。
我偏頭避開。
溫妤把保溫袋放到櫃子上,替他解釋。
“家宴散得晚,沉舟連衣服都沒換就趕過來了。”
“許小姐,你別怪他。”
她說得體貼,脖子上卻戴著陸家昨晚送出的訂婚項鏈。
戒指和項鏈湊齊了。
豪門婚約的效率,比解除一份醫療授權高多了。
陸沉舟看見空白的聯係人欄,臉色沉了下來。
“為什麼改掉我的名字?”
“你沒空接。”
“我說了讓陳助理來。”
“醫生需要的是家屬,不是跑腿。”
他呼吸一滯,伸手拿過那張表。
“改回來。”
“不改。”
陸沉舟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聽見我拒絕他。
溫妤站在一旁,輕聲提醒。
“沉舟,十點還要見律師。”
她從文件夾裏取出一份協議。
陸母已經簽過字,標題是婚約保密及資產確認書。
協議要求我承認,陸沉舟贈予我的財產隻是戀愛期間的自願補償。
我不得以創業伴侶、事實婚約對象或陸家準兒媳的身份對外發言。
陸沉舟把筆遞給我。
“隻是應付我媽。”
“你簽了,外麵那些人就不會再盯著你。”
“雲頂別墅、股份和基金還是你的,我另外再補一套海外公寓。”
溫妤低頭整理袖口。
“許小姐拿了該拿的,我們也省得以後說不清。”
我翻到最後一頁。
條款寫得很幹淨。
錢歸我。
名分歸她。
五年的苦歸檔成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