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顯然認出了我的身份。
對方壓低聲音:
“許小姐,宅子的安保是沈少親自布的,虹膜加密,您得自己想辦法把二老帶出來,服務才能生效。”
我攥緊手機,“那邊,我會想辦法。”
掛斷電話,我低頭,眼底最後一絲溫度熄滅。
現在才明白......
金絲雀想飛出籠子,從來不是主人鬆手那麼簡單。
得自己,把籠子燒了。
接下來的兩天,我沒能見到他們。
三人帶著簡姝去了瑞士采爾馬特的私人滑雪場。
而我坐在梳妝鏡前,垂眸,指尖輕輕撫摸自己的臉。
這兩日,我用盡努力,把腫脹消得看不出痕跡。
我厭惡這張臉。
可此刻不得不承認,除了利用贗品的皮囊,我一無所有。
換上簡姝平日愛穿的真絲吊帶裙,推開酒窖的門。
門內,陸宴獨自坐在沙發上,借酒消愁。
我知道,簡姝周旋在三個竹馬之間,不選擇,不拒絕。
可今年陸家航運線出了紕漏,家族資產縮水,她便開始有意疏遠陸宴。
這一次歐洲之旅,也是陸宴最先被“剔”了回來。
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突破口。
陸宴抬眸,眯著眼看了我兩秒,恍惚了一瞬。
我順勢走過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以為他醉意濃重,會把我認成她......
可他薄唇微啟,喃喃出的卻是我的名字。
“清泠......”
我愣住了。
下一秒,他像突然被冷水澆醒,眼底的迷蒙散去。
“贗品也敢穿她的衣服?”
我微微俯身,指尖搭上他的膝蓋。
“陸宴,你想不想......讓她也嘗嘗被冷落的滋味?”
他垂眸,沒說話。
我繼續,“今天以後,我會跟他們斷了,私下,隻跟你。”
“隻是作戲,但簡小姐會在意。”
安靜了幾秒,陸宴忽然笑了,“挺有野心。”
他歪著頭打量我。
“難得這麼乖。條件?”
“沈渡手裏那張門禁卡權限。”我聲音平穩,“放我家人出來。”
他盯著我的眼睛,衡量片刻。
隨後,鬆開我,往沙發背上一靠。
“成交。”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但我也得嘗點甜頭。”
他打了個響指,抽出一張黑膠唱片,隨手擱進留聲機。
悠揚的芭蕾鋼琴曲流淌出來。
“跳。”他抬了抬下巴,“姝姝當年晚宴上跳《天鵝湖》那段。”
我指尖微蜷。
三年前,陸宴專門請了俄羅斯芭蕾舞團的首席,逼我學。
腳指甲蓋翻了好幾次,腳趾骨變形,才勉強像她。
我踮起腳尖,手臂舒展,笨拙模仿著天鵝的弧線。
陸宴膝上橫著酒杯,時而抿一口,目光幽深地鎖在我身上。
沒有叫停,整整一夜。
因為舍不得怪她,便將所有不悅,悉數施加給我。
我腳尖全是血,每一次踮起都像刀割。
汗水滑進裙腰,視野模糊。
可那首鋼琴曲還在循環播放,沒有盡頭。
天光大亮,陸宴才興致缺缺地打了個響指。
“停。”
我踉蹌著,幾乎跪倒在地。
他俯身,手臂穿過我的膝彎,把我打橫抱起來。
“明天,我會給你時間地點,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