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見媽媽的話,我拚命搖頭。
“媽媽,我覺得我身體裏在出血......真的不能動......”
可媽媽根本不在意。
“別裝了。”
“躺在這裏上像什麼樣子?”
她和另一名乘務員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將我從地上拖了起來。
身體離開地麵的瞬間,左腹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眼前猛地一白。
喉嚨裏隨即湧上一股濃重的腥甜。
“媽媽......”
我隻來得及喊出兩個字,便控製不住地咳嗽起來。
媽媽皺著眉拍了拍我的後背。
“不知道你在矯情什麼,難怪覺得哪裏都疼。”
她們把我按在角落的折疊座椅上。
我的身體已經沒有力氣,剛坐下便不受控製地往下滑。
媽媽以為我故意不肯坐好。
她抓起安全帶,猛地從我的腹部勒了過去。
卡扣合上的瞬間,堅硬的帶子死死壓住傷處。
我渾身一顫,眼淚直接湧了出來。
“太緊了。”
“媽媽,鬆開......”
媽媽低頭看了一眼。
她不僅沒有鬆開,反而拉住安全帶,又用力收緊了一截。
腹部被緊緊箍住。
疼痛像無數把刀同時紮進身體。
我張著嘴,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飛機一會就要下降了。”
“不係緊一點,你摔下來怎麼辦?”
媽媽鬆開手,語氣裏滿是不耐。
“一會萬一摔下來,又要訛人。”
我想去碰安全帶的卡扣,可手指抖得不聽使喚。
抬到一半,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媽媽替我拉好隔簾。
“安靜待著。”
她很快離開了。
隔簾外,白雲舒小聲問媽媽,我是不是還在生氣。
媽媽溫柔地安慰她。
“沒有,你姐姐隻是累了。”
“你別胡思亂想,有媽媽陪著你。”
我靠在椅背上,聽著她們的聲音漸漸遠去。
安全帶緊緊勒著我的腹部。
飛機每顛簸一下,帶子就會將傷處壓得更深。
我想解開它。
可身體裏的力氣正在快速流失。
廣播裏傳來紀斐安沉穩的聲音,他告訴所有乘客,飛機即將降落。
這是他升任機長後的第一次執飛。
客艙裏甚至有人提前鼓起了掌。
我慢慢閉上眼睛。
他終於保住了自己想要的圓滿。
飛機落地時,輪子擦過跑道,帶來一陣劇烈震動。
安全帶再次勒進腹部。
一口鮮血湧上喉嚨,順著我的唇角落在製服上。
......
隔簾外很快熱鬧起來。
白雲舒哭著說自己腿軟,站不起來。
媽媽立刻扶住她。
哥哥蹲在她麵前,緊張地詢問她有沒有胸悶、頭暈。
紀斐安也從駕駛艙趕了過來。
“已經安全了。”
“別怕,我在這裏。”
白雲舒撲進他懷裏,哭著說自己剛才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他們。
三個人全在安慰她。
沒有人想起後艙還有一個我。
乘客陸續離開。
客艙裏的聲音越來越少。
直到小林匆匆跑回來,著急地問:
“她人呢?”
媽媽這才愣了一下,哥哥也回頭看向後艙。
紀斐安皺起眉。
“還沒出來?”
“她又在鬧什麼脾氣?”
三個人終於掀開隔簾。
我已經從座椅上滑落。
可勒緊的安全帶仍卡著我的身體,讓我半跪半蜷地垂在椅邊。
嘴角那抹血已經變冷。
我的手無力地張開。
紀斐安送給我的首航紀念徽章從指間滑落,掉在他的腳邊。
他彎腰撿起徽章,臉上仍帶著不耐。
“為了讓我擔心,連這個都要扔?”
“別裝了。”
“所有人都已經夠累了。”
我沒有回答。
紀斐安盯著我看了兩秒,臉上的不耐終於一點點凝固。
他蹲下來,伸出手。
紀斐安的手指顫抖著停在我的頸側,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染染,她怎麼......沒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