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林再也坐不住了。
她衝出後艙,很快把媽媽叫了回來。
隔簾被拉開的那一刻,我看見媽媽臉上沒有擔心,隻有壓不住的煩躁。
“有完沒完,你到底還要折騰多久?”
小林指著蜷縮在地上的我。
“乘務長,她的情況真的不對。”
“她整個人現在都越來越虛弱了,必須馬上想想辦法!”
媽媽低頭看向我。
我的嘴唇已經麻木,冷汗順著下巴不斷滴落。
左腹隱隱鼓起,連製服都被撐得發緊。
我朝她伸出手。
“媽媽,救救我。”
“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媽媽沒有握住我的手,她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都叫過來?”
“雲舒剛剛才不哭,你又鬧成這樣,是想讓她覺得自己連累了你嗎?”
我怔怔地望著她。
疼痛和委屈一起堵在胸口,幾乎讓我無法呼吸。
“我沒有鬧......我真的隻是因為太疼了......”
媽媽冷笑一聲。
“撞一下誰不疼?”
“從小到大,隻要大家多關心雲舒一點,你就會不舒服。”
哥哥也在這時趕來。
小林立刻讓他看我的腹部。
哥哥掃了一眼,臉色微微變了,可他依舊沒有重新檢查。
承認我的情況嚴重,就意味著他剛才判斷錯了。
他不願意相信,自己會連這麼普通的傷勢都看走眼。
“她還能說話,也沒有昏迷。”
“不會有生命危險。”
小林急得聲音都變了。
“非要等她昏迷才算嚴重嗎?”
哥哥皺眉看向她。
“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
隔簾突然從外麵被拉開。
白雲舒紅著眼站在那裏。
她看見所有人都圍著我,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姐姐是不是生氣了?”
“是不是因為你們都陪著我,她才故意說自己很嚴重?”
媽媽連忙過去抱住她。
“不是你的錯。”
“你姐姐隻是從小要強,不喜歡別人忽略她。”
哥哥也跟著轉身,替白雲舒擦去眼淚。
他們站在離我不到幾步的地方。
卻沒有一個人再回頭看我。
小林氣得眼眶通紅。
她拿起內線,再次聯係紀斐安。
“機長,染染是真的要撐不住了。”
“再拖下去,她可能會出事!”
哥哥直接一把奪過內線。
“紀斐安,別聽她瞎說!染染根本就沒有明顯外傷。”
“她意識清醒,暫時肯定不會有問題!”
我用盡力氣抬起頭。
“哥......”
他沒有看我。
狹小的空間裏突然安靜了下來,耳邊隻能聽到機翼轟鳴的聲音,所有人都在等紀斐安做決定。
最後,他隻說了三個字。
“繼續飛。”
我抓住小林的衣角,想求她把內線再次放到我耳邊,讓我和紀斐安說句話。
可他的聲音裏隻剩下厭煩。
“就剩最後四十分鐘航程了。”
“你為什麼非要逼所有人圍著你轉?”
電話再次斷了。
我的手從小林的衣角上滑落。
媽媽嫌小林一直留在後艙影響工作,命令她立刻回前艙。
小林不肯離開。
“至少讓我守著她吧。”
“她現在不能一個人待著,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媽媽卻直接拉開隔簾。
“前麵那麼多乘客需要照顧。”
“你是乘務員,不是她的保姆。”
小林隻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臨走前,她再次和媽媽說。
“乘務長,我覺得現在千萬不能再動她了。”
“我們不知道她受了什麼傷,萬一更嚴重就麻煩了!”
可等隔簾重新落下後,媽媽看著躺在中間地麵上的我,眉頭越皺越緊。
我擋住了乘務員進出的路,也隨時可能被乘客看見。
於是,她猶豫片刻,叫來另一名乘務員,指向角落裏的折疊座椅。
“把她扶起來。”
“放到那裏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