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都不知道我懷孕的事,
總歸是一個不會降生的孩子,說不說也沒什麼要緊的。
可我沒想到,傅少徽連他們都不放過。
得知消息後我又拖著病體往家趕,
路上連別了五輛車,闖了三個紅燈後才推開那扇我熟悉的大門。
傅少徽正安靜坐在書房辦公椅上,
左手邊是從容整齊的周甜父母,同樣坐在待客沙發上。
右手邊是局促無奈的我的父母,一臉赧然的站著。
“傅少徽,”我顫抖著嘴唇開口,“你要把我父母的工作給他們?”
我指著周甜父母,
“他們懂公司管理嗎,懂甲方乙方嗎,你讓他們進公司就不怕高層其他人反對嗎?!”
“那是他們的事,我可以擺平。”
傅少徽平靜道,
“周甜父母一直靠養老金生活,現在求我一個人工作機會,我必須幫他們。”
那就必須剝奪我父母的嗎?
他們都是公司的老員工,任勞任怨四十年,從我出生前就在了。
從沒有因為我的關係狐假虎威,也沒有怪我失寵讓他們受人冷眼。
“可你不是給他們錢了嗎?”
“你怎麼聽不明白,”傅少徽蹙眉,“他們來求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你父母正好退休,安享晚年,這樣不好嗎?”
不好。
“你讓公司其他人怎麼看他們,你已經搞砸了九次婚禮。”
我覺得不可置信,“他們會落井下石,會倒打一耙說我爸媽教女無方!”
人都慣於拜高踩低,
我不知道他們被開除後會經曆怎樣的中傷。
“已經定下了。”
傅少徽在文件下簽字,筆走龍蛇。
“你最好老實呆著,不然我連你一塊開除。”
我頓時感覺血液倒流,一腔怒火燃到天靈蓋。
“你還講不講道理,他們沒學曆沒背景沒經驗。”
“隻是一時心血來潮想當官兒而已!”
話說完,我有些站不穩。
“別說了,小安。”媽媽來拉我,“就這樣吧,我們......其實也挺好。”
“你和少徽好好的,別為這事吵架。”爸爸走過來,“正好老家還有兩畝地,我們回歸田園也挺好的。”
可是他們都是正經名校畢業的,公司老骨幹。
這麼灰溜溜的離開,怎麼對得起自己這麼多年的心血?
“傅少徽,我沒求過你什麼。”我咽下眼眼淚,“現在我隻求你,再等五年好麼,就五年。”
“我父母就退休了,到時候......”
【啪】——
傅少徽合上文件。
“不可能。”
“人生能有多少個五年,你爸媽是安穩了,周甜父母耗得起嗎?”
他也知道五年很久。
可我在他身邊七年,七年裏我從不敢提起讓他關照一下父母。
我怕他不忍心拒絕,怕別人說他耙耳朵。
原來自己珍視擔心的,隻需要周甜父母一句話,
一句‘我們想找個工作’,而已。
我淒然笑了,想告訴他,你成功了。
可下身一陣劇痛,整個人控製不住地癱軟砸地。
昏迷前,我聽見父母慌張的呼喚,
聽見急促的皮鞋聲,聽見傅少徽大喊簡安......
我想我一定是快死了。
身體毫無溫度,眼皮沉得厲害,才會在死前看見他也會為我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