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聽雪院後,我將錢莊印信鎖進匣子。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蕭承硯想拿,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貼身侍女青黛氣得直哭。
“二公子從前明明對您那麼好。”
“怎麼蘇晚棠一回來,他便像換了個人?”
我沒有回答。
桌上擺著半枚金箭頭。
旁邊是一封已經泛黃的信。
三年前,蕭承硯查清蘇晚棠冒領救駕之功後,親手寫下這封信。
他說欠我的命,便用一生來還。
如今,他連真正救過他的人是誰都不願承認。
院門外突然傳來嘈雜聲。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方士被王府侍衛簇擁著進來。
他拿著羅盤在院中走了一圈,最終指向正堂。
“煞氣便在此處。”
靖王妃扶著蘇晚棠趕來。
蘇晚棠臉色慘白,額上全是冷汗。
“方才大夫看過,說晚棠胎象不穩。”
“道長算出,是你院中的東西衝撞了王府血脈。”
方士抬手,指向堂中供奉的烏金戰甲。
那是先皇賜給救駕功臣的賞物。
當年的刺客案牽涉皇室,先皇沒有公開我的姓名,隻將戰甲和一支親衛秘密交給我。
戰甲背後的暗格裏,還藏著半份救駕案的供詞。
蘇晚棠不知道供詞的存在。
但她知道,隻要戰甲還在我手中,她冒領功勞的事便永遠有被揭穿的一天。
“將它搬走。”
蕭承硯從人群後走出來。
我擋在戰甲前。
“誰敢動?”
侍衛們麵麵相覷。
他們見過我腰間的親衛令,沒人敢先上前。
蕭承硯眉目冷沉。
“昭寧,晚棠腹中的孩子要緊。”
“這戰甲先移去祠堂,等孩子平安生下再還給你。”
“這是先皇賜我的東西。”
“先皇賜的是救駕功臣。”
他看向蘇晚棠。
“既然救人的是晚棠,這東西本該屬於她。”
我怔怔看著他。
“蕭承硯,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真要奪走這副戰甲?”
蘇晚棠突然痛呼一聲,軟軟倒進他懷裏。
蕭承硯再沒有猶豫。
“搬!”
侍衛一擁而上。
青黛衝過去阻攔,被人推倒在地。
我死死抓住戰甲,卻被蕭承硯掰開手指。
金屬邊緣劃破掌心,鮮血沿著戰甲落下。
他動作一頓。
“昭寧,別逼我。”
明明是他帶人闖進我的院子,奪我的東西。
到頭來,卻成了我在逼他。
戰甲被人抬出正堂。
蘇晚棠靠在蕭承硯懷裏,向我露出一個極輕的笑。
蕭承硯沒有看見。
我卻看得清清楚楚。
“昭寧,等你冷靜下來,我們仍可以好好過日子。”
“晚棠性子溫順,不會與你爭。”
我正要開口,外頭突然傳來算盤珠子撞擊的聲音。
嫡姐帶著人闖進院中。
她懷裏抱著兩份文書。
身後跟著臉色鐵青的蕭承璟。
“沈令儀,你給我站住!”
嫡姐頭也不回。
“世子還是留著力氣,去迎你的平夫吧。”
她走到我麵前,看見我掌心的血,眼眶瞬間紅了。
可她沒有哭。
她隻將其中一份文書拍到蕭承璟胸前。
“你不是總讓我顧全大局嗎?”
“從今往後,我不在你們蕭家的局裏了。”
蕭承璟臉色驟變。
“這是和離書?”
“令儀,不過是承硯納平妻,你何必鬧成這樣?”
嫡姐盯著他。
“今日受委屈的是昭寧,你讓我忍。”
“來日被你送出去的若是小珩,你是不是還要我忍?”
蕭承璟張了張嘴。
嫡姐沒再等他的答案。
她咬破指尖,將手印按在和離書上。
隨後把另一份遞給我。
蕭承硯終於慌了。
“昭寧,別跟著她胡鬧。”
“你離開王府,錢莊和親衛未必保得住。”
直到此刻,他還以為那些東西是我留在他身邊的理由。
我摘下腰間的王府玉佩,放在石桌上。
又用染血的拇指,緩緩按上和離書。
紅色指印落下。
我抬眼看向蕭承硯。
“今日起,我與蕭承硯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