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蕭承硯,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背著我與蘇晚棠有了孩子,如今還要我替他們操辦婚事。
嫡姐先笑了。
“讓正妻給平妻準備婚禮?蕭承硯,你的臉皮是拿王府城牆砌的嗎?”
蕭承硯眉頭緊鎖。
“長輩都在,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
“好,我來辦。”
院中幾個人同時愣住。
蕭承硯的臉色緩和下來。
“我便知道你識大體。”
嫡姐猛地轉頭看我。
靖王妃卻露出滿意的笑。
“這才是王府兒媳該有的氣度。”
她當即命管家送來禮單。
蘇晚棠想要臨水的棲霞院,聘禮要比照郡王妃規製,入府當日還要宴請皇親宗室,擺滿八十八席。
我翻到最後,看到一支八千兩的赤金鳳冠。
“這些錢,從哪裏出?”
靖王妃回答得理所當然。
“先從你名下的錢莊支取,待王府的莊子收了租,再補給你便是。”
我笑了。
這句話我聽了三年。
所謂暫借,沒有一筆還過。
他們大概已經忘了,那三間錢莊姓沈,不姓蕭。
“蘇晚棠以平妻之禮入府,便是王府的人,婚禮自然該走王府公賬。”
蕭承硯神情不悅。
“昭寧,你名下的錢莊本就受王府庇護。”
“拿些銀子出來,何必分得這麼清?”
原來在他心裏,我的東西早已成了王府的。
我望著那張熟悉的臉,忽然想起成婚時,他曾將錢莊契書推還給我。
他說,他娶的是我,不是沈家的銀子。
不過三年,他便忘得幹幹淨淨。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何況蘇晚棠不是我的妻子。”
蕭承硯的臉沉下來。
我卻不再看他,轉身帶著嫡姐回了房。
門一關,嫡姐便甩開我的手。
“你真要替他們辦婚事?”
“辦。”
我替她倒了一杯茶。
“隻有把賬擺到明麵上,他們才知道這些年花的究竟是誰的錢。”
我叫來錢莊掌櫃,將三枚印章放到桌上。
“從今日起,王府所有舊賬停止墊付。”
“無論誰拿著王府的條子過去,都不許支銀。”
掌櫃領命離開。
嫡姐終於明白過來,眼睛亮了。
“你早該這麼做。”
我握緊茶杯。
“姐姐,他們拿小珩威脅你,你怎麼辦?”
小珩是嫡姐拚了半條命生下的孩子。
方才離開時,靖王妃已經命乳母將他抱走。
嫡姐臉上的笑淡了。
“她說我若幫你,便讓蕭承璟休了我,把小珩記到旁人名下。”
我心中一沉。
嫡姐卻抬手,重重敲了一下我的額頭。
“你以為我會怕?”
“兒子是我生的,庫房是我管的,世子妃的印也在我手裏。”
“真把我逼急了,我連兒子帶庫房一起搬走。”
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抱著賬本闖進來,額頭全是冷汗。
“二夫人,錢莊不肯支銀。”
“王府公賬上的錢,連平妻聘禮的一成都湊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