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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認錯聲明，到底沒用上。

霍硯舟一早打來電話，嗓子還啞著，語氣卻鬆快了不少。

“江家鬆口了，材料的事，他們出麵擺平。”

“條件呢？”

那頭靜了兩秒：“上市當天，宣布我和柔柔訂婚。”

我捏著手機，沒出聲。

“做做樣子而已。”他把聲音放軟，“訂婚宴你來辦，交給別人我不放心。等上市以後，我補償你，名分也給你。”

名分。

五年了，這兩個字他每回說出口，都像在開一張兌付日期空白的支票。

“好。”我說。

秘書這行講究有始有終，何況他越忙，就越顧不上回頭。

酒店、賓客、菜單，我一天之內全部敲定。

下午去禮服店核尺碼，江柔也在。

她站在三麵鏡前轉了個圈，抬起左手，新戒指上的鑽石大得晃眼。

“硯舟哥昨晚新買的。”她從包裏摸出那枚細圈戒指，嫌棄地撇撇嘴，“舊的這個刻著一串亂七八糟的數字，看著就不吉利。”

戒指被她隨手丟進了腳邊的垃圾桶，“叮”的一聲。

等她進了試衣間，我彎腰把它撿了起來。

內圈那串日期，被她戴了這些天，已經磨得有些發烏。

晚上，我把整套方案發給霍硯舟，連江柔禮服的腰身收幾分，都和裁縫對過兩遍。

他回得很快：“還是你最懂事。”

緊跟著又是一條：“訂婚前你先別回家，柔柔這幾天常過來。”

他大概想不到，這是許秘書替他辦的最後一件差事。

我挑了江柔去試妝的空檔，回了趟家。

五年攢下的東西拆開來，隻裝滿了兩個行李箱。

幾件衣服，那塊碎表，一盞舊台燈。

衣帽間裏他送的項鏈、手鐲、耳釘，我一樣沒碰，原樣留在絲絨盒子裏。

那張他每月往裏打家用的副卡，我剪成兩半，壓在了玄關的鑰匙盤下麵。

周姨拎著菜回來，看我拖著箱子，嚇了一跳，趕緊給霍硯舟打電話。

她開著免提，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點滿意。

“讓她拿吧，避開幾天也好。”

“她還算知道分寸。”

我把鑰匙也擱進了盤裏，替他關好了門。

上市前一晚，我去公司交還工牌。

人事的小姑娘接過工牌，小聲問：“許姐，霍總那邊真不用說一聲？”

“他簽過字了。”

我最後一次上了頂樓。

總裁辦的燈已經暗了，我按過去五年的習慣，替他把桌麵擺好。

明天的發言稿，配西裝的那對袖扣，一板胃藥。

最上麵，是那個藍色文件夾。

裏麵隻有一份離婚協議。

女方那一欄是我的名字，男方那一欄，是他在病床上親手簽下的“霍硯舟”。

筆鋒淩厲，簽得比任何一份合同都痛快。

那枚撿回來的戒指，我壓在了他的簽名上。

我剛走到茶水間的陰影裏，電梯就“叮”地開了。

霍硯舟和江柔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門沒關。

江柔拽著他的袖子催：“快走吧，禮服店還等著你試西裝呢。”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夾，沒打開，隨手塞到發言稿底下：“明天再看。”

“許秘書不是停職了嗎？還來送東西？”

“她閑不住。”

兩個人說著話走遠，電梯門在他們身後合上。

晚上九點四十，開往海邊的高鐵駛出京城。

手機震了一下，是霍硯舟。

“鬧兩天就夠了。明天敲完鐘，我讓司機去接你。”

隔了幾秒，又是一條。

“家裏密碼沒改，你隨時能回來。”

我沒回，把他的號碼刪了。

京城的燈一盞盞退出車窗，我靠著椅背，終於要往海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