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晚棠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我的工作記錄。
從元寶每日飲食,到洗澡次數,再到我陪顧淮出差的時間,一項不少。
她翻了幾頁,輕輕笑了一聲。
“林穗,你這保姆當得挺用心。”
“連阿淮幾點回家都記。”
我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元寶的喂藥時間表。
顧淮幾點回家,是為了確定他能不能幫忙按住貓。
畢竟元寶吃藥時凶得像要繼承皇位。
我解釋道:
“顧總回來得早,我就能少挨兩爪子。”
白晚棠顯然不信。
“你不必跟我裝。”
“像你這種女孩,我見得多了。”
“不要一百萬,非要住進顧家。表麵上是照顧貓,實際想要什麼,大家心裏都清楚。”
我張了張嘴。
她打斷我:
“你是不是覺得元寶離不開你,阿淮就不能趕你走?”
“可它隻是一隻貓。”
“一隻貓而已,離了誰不能養?”
她拿出一張解約書,推到我麵前。
“簽了。”
“這個月的工資照發,另外給你十萬補償。”
我看著解約書,差點當場笑出聲。
元寶已經找回親爹。
我的花唄也還清了。
卡裏還攢了三十多萬。
最重要的是,我終於能睡一個沒有貓屁股壓臉的整覺了。
還有這種好事?
“能今天走嗎?”
白晚棠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說,我現在簽字,工資能立刻到賬嗎?”
她盯著我,像是在判斷我是不是玩欲擒故縱。
門口傳來腳步聲。
顧淮回來了。
他顯然已經知道白晚棠要辭退我,卻沒有阻止,隻是站在樓梯旁,神色冷淡地看著我。
秦朗等人也在。
大概都想看看我會怎麼哭,怎麼求,怎麼抱住顧淮大腿說離不開他。
白晚棠故意提高聲音:
“林穗,你如果現在承認自己對阿淮別有用心,我或許還能讓你留在顧家,繼續做普通傭人。”
我看向顧淮。
他沒有說話。
可那副篤定的模樣,分明在等我低頭。
仿佛我這半年喂貓、鏟屎、洗澡、半夜陪出差,全是為了爬他的床。
我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筆呢?”
我問。
白晚棠沒反應過來。
“什麼?”
“簽字筆。”
管家遲疑著遞來一支筆。
我在解約書上簽下名字,幹脆利落,沒有半點停頓。
客廳裏瞬間安靜。
顧淮眉頭微皺。
“林穗,別拿辭職鬧脾氣。”
我把筆帽扣好。
“顧總,我沒鬧。”
“白小姐說得對,一隻貓而已,離了誰不能養?”
這話一出,元寶像是聽懂了。
它從樓梯上衝下來,一口咬住我的圍裙,死活不肯鬆。
我蹲下去,把它抱進懷裏。
半年時間,它從臟兮兮的小抹布,長成了一隻油光水滑的大胖貓。
我每天打三份工養它時,它吃得比我好。
我發燒四十度,它還拿爪子拍我,催我起來煎魚。
可真要離開,心裏還是有點舍不得。
我狠狠親了一口它的腦門。
“祖宗,你親爹已經找回來了。”
“以後想吃進口三文魚,找他。”
“想睡羊絨窩,也找他。”
“老娘終於不用賣血養你了。”
元寶急得直叫,爪子死死勾住我的衣服。
顧淮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林穗,把元寶放下。”
“你真以為離開顧家,還能找到月薪十萬的工作?”
我把元寶交給管家,摘下圍裙,整整齊齊疊在桌上。
手機恰好響了一聲。
工資到賬,十萬元。
我檢查完數字,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顧淮盯著箱子,神色終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