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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轉進臨江七中。

這所學校在臨江郊區，學生大多來自附近村鎮。

她性格好，學習又認真，班主任很喜歡她。

可她越來越不愛說話。

一天晚上，她把畫本藏進枕頭底下。

我拿出來，發現中間少了一頁。

我問她少的是什麼。

她說是一條深藍色裙子。

裙擺上有十二顆星，袖口藏著一隻背書包的小兔子。

那是她準備送給爸爸的設計。

三個月前，程昊把樂樂帶回家，讓小滿陪他玩。

樂樂看見那張圖，說想借去給美術老師看。

小滿沒答應。

可他走後，那頁畫稿就不見了。

她問過程昊。

程昊隻說一張破紙有什麼好找，還罵她小氣。

我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

周五，學校通知家長參加暖冬捐贈活動。

一家童裝公司要給全校女生送新裙子。

我走進禮堂，第一眼就看見舞台中央那排深藍色裙子。

裙擺上是十二顆星，袖口藏著一隻背書包的小兔子。

小滿站在門口，臉一下白了。

那正是她丟失的設計。

橫幅寫著“獲獎童裝送鄉村”。

程昊坐在第一排，胸口別著嘉賓牌。

林珊站在台上，介紹這是兒子樂樂獲得全市兒童設計比賽金獎的作品。

大屏幕隨即放出樂樂捧著獎杯和證書的照片。

林樂樂穿著白西裝，得意地給學生發裙子。

輪到小滿時，她沒有接。

她指著袖口的小兔子。

“這是我畫的。”

禮堂裏頓時響起議論聲。

林珊拿起話筒。

“小滿同學，樂樂拿獎的時候，評委都看過原稿。你不能因為喜歡，就說是自己的。”

樂樂把證書舉到她麵前。

“看清楚，上麵寫的是我的名字。”

“你連五十塊的衣服都沒穿過，還想和我搶獎杯？”

小滿眼圈瞬間紅了。

樂樂拿走的，不隻是一張設計。

他把她藏起來的願望，也拿來當眾踩。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們身上。

程昊走過來，低聲命令我。

“讓她閉嘴，再把裙子接著。攝像機拍著呢。”

“這圖到底是誰的，你心裏清楚。”

“沈清禾，你別發瘋。”

他咬著牙。

“樂樂憑本事拿的獎。公司把獲獎款做出來送給農村孩子，是做善事。”

“她是你女兒。”

“所以她更不能毀了這場活動！”

班主任走過來，問小滿有沒有原稿。

小滿說原稿丟了。

林珊立刻笑了。

“沒有原稿，也敢張嘴認領金獎。嫂子，你平時就是這麼教孩子的？”

程昊不但沒幫女兒，還逼她當眾道歉。

“現在承認是你記錯了，我就不追究。”

小滿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沒偷。”

“你媽就是這麼教你的？錯了也不認？”

他伸手要拽小滿。

我抬手打掉他的手。

“你不配碰她。”

禮堂安靜下來。

程昊臉色鐵青。

“你再說一遍。”

我沒理他，拿起一條裙子仔細看。

說明卡上寫著：“十二顆星，代表十二種勇氣。”

小滿卻告訴我，她畫十二顆星，是因為原來班裏有十二個女生。

每顆星的尖角數量都不一樣，對應她們各自的生日月份。

班主任把裙子翻到袖口，果然在小兔子的書包上發現一個極小的“滿”字。

那是小滿從小給畫作留下的記號。

林珊一把搶過裙子。

“一個記號能說明什麼？隻是巧合而已。”

我沒有繼續爭。

半年前，小滿曾把這幅設計交給原學校的美術老師看過。

隻要找到老師當時拍下的照片，誰偷誰，一眼就能看清。

我拉著女兒離開禮堂。

身後，程昊還在對鏡頭誇樂樂有天分。

他不知道，我已經撥通了那位美術老師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