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茶幾玻璃裂開一道長縫。
王媽手裏的絲絨盒子掉在地上,那枚祖母綠胸針滾到了張律師的皮鞋邊。
張律師低頭看了看胸針,又看了看我和林語柔滿是油汙、袖口磨破的舊校服,臉上的客套沒了。
“大小姐,二小姐,這到底怎麼回事?”
王媽反應極快,撲通跪在地板上,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上一塊結痂的燙傷。
“張律師,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大小姐嫌我管得寬,拿開水燙我,還逼我把卡交給她的混混朋友,我不肯,她就要拿錘子砸死我!”
林語柔氣得衝上去要踹她。
“你放屁,那是你上個月燉燕窩自己濺的,燙傷膏還是我們給你塗的!”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王媽的親閨女王嬌嬌帶著四個保鏢闖了進來,身上穿的正是林家今年的高定白狐狸毛大衣。
王嬌嬌看都不看我們,從愛馬仕包裏抽出一疊照片摔在茶幾上。
“張律師是吧,我是林家資助的貧困生王嬌嬌,實在看不下去她們倆虐待老人了。”
照片散開,全是我和林語柔在後巷跟收廢品的花臂大爺討價還價、數毛票的畫麵,角度刁鑽,看著跟地下賭場交易一模一樣。
王嬌嬌指著我的鼻子,下巴高高揚起。
“她們倆染上了賭博,把家裏值錢的東西全搬出去賤賣了,連我媽的養老錢都搶!”
“今天你要是把五百萬給她們,不出三天,林家老宅都得輸給高利貸!”
張律師撿起照片,臉色陰晴不定,把銀行卡攥回了自己手裏。
“知夏小姐,這些照片你怎麼解釋?”
我還沒開口,王媽已經爬起來抱住我的腿,指甲隔著褲管掐進我的小腿肉裏。
“知夏,你哪怕打死王媽,王媽也得勸你一句,回頭是岸啊!你說句謝謝王媽替你瞞著,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眼底閃著綠光。隻要我們順著她的話吐出謝字,我們僅剩的那點聰明勁和家運就得被她抽幹。
林語柔剛要張嘴,我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把王媽的手震開,抓起茶幾上的水果刀,一刀紮進那堆照片裏。
“張律師,既然王媽說我們賭博揮霍,這五百萬我們一分也不碰!”
“你把卡交給王媽保管,讓她立個字據,保證這五百萬原封留在卡裏。三天後我爸媽跨國視頻查驗,少一分錢,她王家母女就去把牢底坐穿!”
王嬌嬌嗤笑一聲,一把搶過銀行卡。
“立就立,我媽清清白白!”
張律師打開隨身的公證記錄儀。
“好,我做個見證。三天後晚上八點,先生和太太會準時連線核對資產。”
王媽臉色微變,扯了扯女兒的袖子,王嬌嬌卻滿不在乎地簽下保證書,按了紅手印。
送走張律師,四個保鏢立刻反鎖大門。王嬌嬌一腳踩在林語柔剛撿回來的臨期麵包上,碾成了渣。
“兩個蠢貨,還想等三天後視頻?”
“今晚我就把這五百萬刷光,再找人拍你們倆的爛照片發網上,看林家還認不認你們!”
她轉頭看向王媽,眉頭擰起。
“媽,我今天去名媛茶話會,腦子笨得連鋼琴譜都背不下來,你快讓她們道謝,我要抽她們的才氣!”
王媽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抄起雞毛撣子朝我們逼近。
“聽見了嗎,跪下給老娘磕頭道謝,不然今晚就讓保鏢把你們扔到雪地裏去!”
我拉著林語柔退到牆角,摸了摸校服口袋裏那支微型錄音筆,嘴角往上翹了一下。那是張律師臨走前彎腰撿照片,悄悄塞進我手裏的。
“道謝?行啊。不過王媽,你閨女剛才簽的那份保證書底下,還墊著張別的紙,你瞧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