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水順著王媽的指縫流下來,她手背一抖,雞蛋掉在腳麵上。
她甩開手,臉皮抽動了兩下,又捂著胸口咳起來。
“造孽啊,我掏心掏肺對你們,你們就這麼回報我?”
林語柔終於看出不對勁了。
她盯著王媽耳垂上還沒來得及摘的碎鑽耳釘,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王媽,你這耳釘挺亮啊,擇菜葉送的?”
王媽臉色一變,抬手捂住耳朵,眼神往門外飄。
“地攤上兩塊錢的塑料珠子!你們要是看不慣我這個老奴才,我現在就卷鋪蓋走人!”
“反正你們爸媽在國外欠了一屁股債,這棟別墅明天就要被銀行查封,我倒要看看你們今晚睡哪兒!”
我拉住林語柔的衣袖,衝她搖了搖頭。
王媽見我們不吭聲,挺直了腰板。
“行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們兩個小丫頭計較。”
“把這張物業清退同意書簽了,我托人給你們找了個城中村的地下室,一個月才三百塊,趕緊搬過去。”
她從圍裙兜裏掏出一張折起來的A4紙,用食指死死按住上半截,隻露出底下兩個簽名欄。
我掃了一眼紙張邊緣露出來的英文字母。
瑞士百達銀行,大額資產托管轉移協議。
哪是什麼物業清退書。
林語柔伸手要去掀她的手指。
“讓我們簽字,總得看看上麵寫的什麼吧?”
王媽啪地拍開林語柔的手背,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
“你看什麼看,我還能害你們?”
“再拖下去,催債的打上門來,把你們倆賣到會所抵債,到時候哭都找不著調!”
門外傳來汽車熄火的動靜,一個穿黑色西裝、拎著公文包的男人敲響了別墅大門。
王媽神色一慌,把簽字筆塞進我手裏。
“催債的來了,你們躲進儲物間,千萬別出聲,我去應付!”
她一把將我和林語柔推進樓梯下的儲物間,從外麵掛上了鐵鎖。
透過木門的一道裂縫,我看見西裝男人走進客廳,恭敬地遞上一個絲絨盒子和一張銀行卡。
“王管家,林先生和林太太在南非礦區信號差,特意囑咐我把這季度的五百萬零花錢和兩位小姐的冬裝送過來。”
“另外,兩位小姐的體檢報告怎麼還沒交,先生很擔心她們的營養狀況。”
王媽雙手接過盒子,歎了口氣,抹起了眼淚。
“張律師,你有所不知,兩位小姐嫌家裏管得嚴,拿錢去養外麵的小白臉,上回的錢早就揮霍空了。”
“她們還威脅我,敢跟先生太太告狀,她們就跳樓,我這是有苦說不出啊。”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往樓上看了一眼。
“這麼嚴重,那我更得當麵見見兩位小姐。”
王媽連忙攔在樓梯口,把一份按過手印的假體檢報告塞進張律師懷裏。
“她們昨晚出去鬼混,這會兒還在外頭呢,你把卡留下就行,密碼還是老樣子吧?”
儲物間裏,林語柔渾身發抖,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背上,咬出了血印子。
我摸黑從工具箱裏翻出一把生鏽的鐵錘,對準門板內側的合頁,一錘子砸了下去。
王媽正伸手去接那張銀行卡,儲物間的木門轟隆一聲倒在客廳地板上,揚起一片灰塵。
我拎著鐵錘走出來,把鐵錘往茶幾玻璃上一放。
“張律師,好久不見。我爸媽要是知道這五百萬要進王媽親閨女的口袋,你猜他們會從南非直接飛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