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媽手裏的雞毛撣子停在半空,狐疑地往茶幾上看。
茶幾上空蕩蕩的,哪有什麼別的紙。
我趁她分神,拉著林語柔衝進一樓洗手間,哢噠一聲反鎖了銅門。
王嬌嬌在門外狂踹門板,門框簌簌掉灰。
“林知夏,你敢耍我!給我把門砸開!”
保鏢掄起消防斧劈砍門鎖,整扇門都在震。
林語柔後背抵著門板,臉色慘白。
“現在怎麼辦,窗戶外麵全是鐵欄杆,跑都跑不出去!”
我擰開水龍頭,讓嘩嘩的水聲蓋過說話聲,從兜裏掏出一部屏幕碎裂的老年機。
這是我撿了三個月紙箱攢下八十塊錢,在二手攤上淘來的,一直藏在地下室的通風管裏,今晚回來我就揣在了身上。
“語柔,你還記得爸媽出國前,留過一個緊急聯係人的電話嗎?”
林語柔拍了一下腦門。
“記得,是小叔林振東的私人號碼,就在我脖子上的平安扣夾層裏!可王媽說小叔半年前車禍成了植物人,打過去也白搭啊!”
“王媽連爸媽破產都敢編,她的話你也信?”
我扯下她脖子上的平安扣,在洗手台邊緣一磕,玉扣裂開,露出裏麵卷成細條的防水紙。
門板已經被劈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保鏢粗糙的大手伸進來摸索門鎖。
林語柔尖叫一聲,抓起馬桶搋子狠狠砸在那隻手上。
我飛快按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那頭的男人嗓門冷硬,背景裏還有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
“哪位?”
“小叔,我是知夏!我和語柔在老宅一樓洗手間,王媽母女貪了家裏的錢,現在帶著保鏢拿斧頭砍門!”
那頭傳來瓷杯摔碎的脆響。
“撐住十分鐘,我就在離老宅五公裏的私人停機坪,馬上到!”
電話掛斷,我拆掉電池,把老年機塞進馬桶蓄水箱底下。
木門轟隆倒地,王嬌嬌踩著門板走進來,手裏端著一盆剛從廚房端來的滾燙辣椒油。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住我和林語柔,把我們按在瓷磚地上。洗手台上的瓷漱口杯被撞下來,摔得粉碎。
王嬌嬌用勺子舀起一點辣椒油,滴在林語柔的手背上。
林語柔疼得渾身抽搐,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淌。
“跑啊,怎麼不跑了?”
“我媽好心賞你們兩個水煮蛋,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害得我現在連道數學題都算不出來!”
王媽慢悠悠走進來,從懷裏掏出那份瑞士銀行的托管轉移協議,拍在我臉上。
“知夏,語柔,別怪王媽心狠,要怪就怪你們投了個好胎,卻無福消受。”
“現在你們倆把字簽了,再對著鏡頭說自願把林家百分之十的股份轉贈給嬌嬌,給我磕三個響頭,說十遍謝謝王媽的養育之恩!”
王嬌嬌舉起手機打開錄像,鏡頭懟到我鼻尖前。
“林知夏,你先來,少說一個謝字,我就把這盆滾油潑到林語柔臉上,讓她這輩子毀容!”
林語柔拚命搖頭,眼淚糊了一臉。
“知夏,別聽她的!就算死,我也絕不向這兩個吸血鬼低頭!”
王媽冷笑一聲,奪過油盆,高高舉過頭頂,對準了林語柔的眼睛。
“骨頭挺硬是吧,那我先廢了這雙招子!”
“慢著!”
我仰起頭,盯著王媽那張貪婪的臉,喉嚨裏滾出一聲笑。
王媽動作一頓,得意地挑起眉毛。
“想通了?那就趕緊說謝謝!”
我趁保鏢鬆勁的半秒,偏頭一口咬在他虎口上,抽出一隻手,抓起地上一塊碎瓷片,狠狠紮進王媽的腳背。
窗外,刺眼的探照燈光掃進了洗手間。
我衝著王媽放聲大喊。
“謝你八輩祖宗!王媽,你抬頭看看天上,給你送終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