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媽媽治病,我做了周承淵三年的金絲雀。
醫院下達病危通知書那天,周承淵正在給初戀舉辦接風宴。
天大亮時他才出現,扔給我一份長達十頁的資助明細。
“這三年周家花在你媽身上的錢,一筆筆算清楚。”
“在這份認債書上簽字,簽完我就給你媽交那筆天價手術費。”
我沒有反駁,拿起筆開始一項一項核對。
第一筆是我媽的特效藥費,三萬,我簽了字。
第二筆是他曾經送我的玉鐲,兩百萬,我也簽了字。
周承淵嗤笑一聲,“台風天搶救護車那股勁呢,現在怎麼不搶了?”
我呆呆地看著最後一筆看護情感損失費說以後不會搶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這就對了,月月淋不得雨,你媽那點老毛病忍忍就過去了。”
“既然算清了,拿著錢去救你媽,別再說我欠你的。”
我看著那張曾經隨便我刷的副卡,輕聲說不用了。
他皺眉,以為我又在欲迎還羞地鬧脾氣。
可他不知道,我媽媽為了不連累我,昨晚已經自己拔了管。
死人,用不到他的錢。
......
我麻木地轉身。
沒有去看桌上那張副卡。
“站住。”
周承淵以為我又在拿姿態。
他直接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當著我的麵,撥通了管家的電話。
“把沈念名下所有的副卡和賬戶,全部停掉。”
他掛斷電話。
“出了這個門,我看你怎麼把你媽的搶救費交上。”
他語氣篤定。
“別指望別人借錢給你。”
“我倒要看看,你那點可憐的骨氣能撐多久。”
我沒有停下腳步。
電梯門關上。
回到市三院。
剛走出電梯,我就看到特護病房門前堵著一群人。
是大舅一家。
大舅看到我,立刻衝了上來。
“你死哪去了!”
“醫院剛才來催繳費用了,你知不知道!”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推了一把。
我本就幾天沒有進食,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在牆上。
大舅媽在一旁開口。
“聽說你得罪了周少?你是不是瘋了!”
“你媽那是個無底洞,全靠周少拿錢吊著命。”
“你現在倒好,脾氣上來了,連周少都敢甩臉子?”
表哥指著我的鼻子。
“周少不僅不交後續的錢,還派人來把之前墊付的特護病房欠款全都要了回去。”
“現在醫院讓我們家屬立刻補齊三十萬缺口!”
“沈念,你趕緊滾回去,給周少磕頭認錯!”
“你要是連累了我們,我現在就把你媽從這特護病房裏扔出去!”
我看著他們扭曲的臉。
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床上空蕩蕩的。
白色的床單已經被護士換了新的。
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空氣裏連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都變淡了。
“你啞巴了?問你話呢!”
大舅在身後怒吼,試圖衝進病房抓我的衣領。
我站在床邊,看著心電監護儀黑掉的屏幕。
沒有回頭。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周承淵的名字。
接連響了四五遍。
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熱鬧的祝酒聲。
那是本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
“現在知道求救無門了?”
周承淵的聲音傳過來。
“帶上你剛才簽的那份認債書。”
“來月月的接風宴上。”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放緩了一點。
“當著所有人的麵,給她敬杯茶。”
“隻要月月消了氣,今天你跟我使性子的事就算翻篇。”
他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明天我會安排最好的心臟科專家,去給你媽做會診。”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沈念。”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林月月嬌柔的聲音。
“承淵,誰的電話呀?快來切蛋糕了。”
周承淵捂住話筒,輕聲回了一句:“一條不聽話的狗,馬上就來。”
我聽得清楚。
目光落在病床床頭那張已經被撕去名字的標簽卡上。
“不用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說什麼?”周承淵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說不用了。”
我握著手機,聲音很輕。
“我媽不需要專家了。”
沒等他再說話,我直接按斷了通話。
順手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病房外,大舅還在罵罵咧咧,甚至開始四處翻找值錢的東西。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灰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