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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天空下著雨。

我去了醫院的結算中心。

太平間需要遺體轉移手續，而手續的前提是結清所有欠款。

加上之前的墊付退回，我一共欠醫院三十二萬。

我拿出手機。

試著點開平時常用的網貸軟件。

輸入金額，點擊借款。

屏幕上彈出。

“抱歉，因您已被列為高風險限高人員，無法辦理該業務。”

我愣了一下。

點開個人征信查詢。

上麵顯示，因為我曾用身份證替周承淵的一家殼公司做過法人擔保。

就在昨晚，那家公司被單方麵操作成債務違約。

作為法人，我所有的信用賬戶被瞬間鎖死。

不僅一分錢借不出來，連高鐵和飛機都無法乘坐。

這是周承淵給我的第二次懲罰。

他要斷絕我所有的退路。

我收起手機。

從貼身的衣兜裏，摸出一條舊銀項鏈。

這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上麵的銀鎖是她懷我時，親手打的。

我打了一輛車，來到全市最大的典當行。

我把銀項鏈遞了過去。

“掌櫃，死當。”

掌櫃拿起項鏈看了一眼。

又抬起頭看了看我的臉。

他臉色一變，迅速把項鏈推了回來。

“不收。”

“為什麼？死當價錢可以壓低。”我輕聲問。

掌櫃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姑娘，不是價錢的問題。”

“周家昨晚放了話，全城哪家典當行敢收沈念的東西，就是跟周氏過不去。”

“別說你這破銀鏈子，你就是拿座金山來，也沒人敢收。”

他擺了擺手。

“你還是趕緊回去，給周少服個軟吧。”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條銀鏈子。

走出典當行，雨下得大了一些。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突然在路邊停下。

輪胎碾過水坑，濺了我一身泥水。

車窗降下。

是林月月。

她穿著周承淵昨晚在拍賣會上剛拍下的高定長裙。

“沈念，你怎麼搞成這副樣子了？”

她從包裏抽出一張支票，遞出窗外。

“承淵就是這個脾氣，你別跟他強了。”

“這五萬塊錢，算我借你的。”

“趕緊去醫院交費吧，阿姨的病拖不得，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趕出醫院吧？”

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看了過來。

林月月歎了口氣，聲音柔弱。

“隻是你以後，別再大半夜跟承淵要救護車了。”

“那天台風那麼大，我心臟也悸得厲害，承淵為了陪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圍觀的路人聽到這裏，頓時議論紛紛。

“這不是周總養的那個金絲雀嗎？”

“就是她啊？聽說為了要錢，連親媽的病都拿來作法。”

“人家正牌初戀都大度地給她捐錢了，她還擺這副死人臉。”

“真是個不識好歹的撈女。”

我看著林月月那張虛偽的臉。

看著她指尖夾著的那張薄薄的支票。

我走上前直接從她手裏抽過支票。

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成了碎片。

“你幹什麼！”林月月驚呼一聲。

我將碎紙片直接砸在了她的臉上。

“留著給你自己買棺材吧。”

林月月眼眶瞬間紅了。

“沈念，你這是幹什麼，我好心幫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幾個路過的熱心大媽已經看不下去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

一個大媽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虛弱，腳下一滑，摔在地上。

人群裏傳來鄙夷的嗤笑聲。

我沒有去擦膝蓋上的血。

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泥。

一瘸一拐地走入人群。

沒有掉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