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拒絕,立馬衝進次臥。
我願意管周建國,全因他當年救過我。
十年前,我爸媽車禍去世,幾個叔伯堵在靈堂裏逼我簽字,要拿走老宅和賠償款。
周建國拄著拐杖站出來,拍著桌子替我出頭。
他說那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誰也別想動。
後來我媽搶救欠下的八萬塊,也是他偷偷塞給我的。
他那時候對我說:
“小晚,叔沒多大本事,隻能幫你這麼多,你爸媽留給你的東西,你得攥住了,誰來要都不給!”
所以哪怕周家其他人爛透了,我也做不到眼睜睜看他摔在地上不管。
更何況,周建國中風前親手簽過補充協議。
周家的三套安置房歸我。
那是他清醒時留給我的報酬,也是他給我的最後一道保障。
我進門時,周建國半個身子卡在床邊,尿袋被扯開,汙水淌了一地。
他憋得臉色發紫,嘴裏隻能擠出含糊的氣音。
“小......晚......”
門口站了一圈人,卻沒一個進來。
周婷婷捂著鼻子,聲音仍舊軟軟的。
“嫂子,你趕緊處理一下啊!屋裏這個味道,念薇姐和孩子可受不了。”
周母也冷著臉教訓我。
“早讓你看著點,你非坐那兒擺譜。現在老頭子摔壞了,你擔得起嗎?”
我咬牙把周建國扶回床上,給他換護理墊。
周明川站在門口,眉頭皺得很深。
他嫌臟,腳一直停在門檻外,沒有踏進來一步。
許念薇輕輕捂住小寶的眼睛。
“明川哥,要不我帶小寶下樓吧?孩子看了會做噩夢。”
周明川立刻轉身。
“我送你。”
許念薇轉身的瞬間,又回頭看我。
聲音輕得隻有我能聽見。
“姐姐真厲害,這種事我真的做不來。難怪阿姨說,以後叔叔還是離不開你。”
我手裏的毛巾一頓。
原來他們早就安排好了。
領證後,我繼續當個護工照顧周建國。
而許念薇母子住進拆遷安置的新房。
我把周建國收拾幹淨,正要起身,他忽然死死攥住我的袖口。
那隻還能動的手,顫著指向枕頭下麵。
枕下露出一角黃色文件袋。
我剛碰到袋子,周母突然衝進來,一把按住枕頭。
“臭死了,還不趕緊給他洗洗,病曆有什麼好看的?”
她動作太急,連周明川都看了她一眼。
“媽,什麼東西?”
周母立刻提高嗓門。
“還能是什麼?你爸以前的病曆!倒是她,伺候個人都伺候不明白,還想明天當新娘子?”
周明川臉色冷下來。
“林晚,別再惹我媽生氣了。”
我沒說話。
夜裏,我趁周母去洗澡,重新進了次臥。
周叔叔沒睡,像是一直在等我。
他用盡力氣指向枕頭。
這一次,我抽出了那個文件袋。
裏麵裝著拆遷安置協議複印件,還有那份補充轉讓協議。
最上麵那頁,清清楚楚寫著:
產權轉移人:周建國,歸屬人:林晚。
周建國拚命朝我眨眼睛。
小晚,快簽。
我慌忙拿起筆,正要簽名,門口忽然傳來周母尖厲的聲音。
“林晚!你手裏拿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