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結束一年康複治療,回公司的第一天,四個養女正把我的親生女兒堵在發布廳。
她們逼她跪下,給丈夫口中“故人留下的兒子”道歉。
大女兒撤了她的項目權限,二女兒把她的工牌扔進垃圾桶,三女兒聯係媒體準備直播認錯,最小的那個則按著她的肩膀,逼她在“剽竊聲明”上簽字。
那個男人站在她們身後,眼眶通紅,說自己可以把首席工程師的位置讓出來。
四個養女立刻心疼了。
“媽,知衡什麼都沒有,念喬已經是您的親生女兒了,讓讓他怎麼了?”
“您要是再偏袒念喬,裴叔叔會很失望。”
“他照顧了您二十年,您舍得讓他寒心嗎?”
我拿起那份聲明,當著直播鏡頭撕成兩半。
“舍得。”
“還有,從現在起,你們四個被停職了。”
發布廳裏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一片吸氣聲。
老大程書儀先回過神。
她是集團運營副總,跟在我身邊十五年,最清楚我從不在公開場合發脾氣。
“媽,您剛結束康複,可能還不了解情況。”
她放柔聲音,伸手想扶我。
我避開她,走到林念喬身邊。
念喬的白襯衣被咖啡潑濕,右手手腕紅了一圈。
地上散著她做了三年的神經康複算法資料,鞋印從第一頁踩到最後一頁。
“誰按的?”
我問。
老四程晚晚把手縮到背後,嘴上卻不服軟。
“是我。她偷了知衡的成果,還死不認錯,我隻是讓她冷靜。”
“偷了什麼?”
老二程見微將平板遞過來。
“‘鵲橋二代’的運動意圖識別模型。知衡半年前提出構想,念喬趁他出差,搶先申請內部驗收。研發部都看見了。”
裴知衡適時上前,臉色蒼白。
“林姨,您別怪姐姐們。念喬剛回國,急著證明自己,我能理解。隻要她肯承認用了我的構想,我願意繼續和她共同署名。”
念喬猛地抬頭。
“那個模型是我在蘇黎世讀博時做的,三年前就進了學校存證庫。你半年前才進公司,拿什麼提出?”
老三程清禾冷笑。
“你說三年前就三年前?公司服務器上的創建人是知衡。”
我看向念喬。
“你的原始存證呢?”
她沉默兩秒,聲音發澀。
“回國後,我把加密硬盤交給爸爸保管。他說替我存進家裏的保險櫃。三天前,硬盤不見了。”
四個養女交換了一下眼神。
她們以為我沒看見。
我卻記住了。
一年前我車禍受傷,手術後長期在外地康複。
我給過丈夫裴長河一年代管權,他借此接手公司,把四個養女陸續提進管理層。
康複前十個月,我隻能看到他整理的月報;十二筆付款金額都不大,又混在正常賬目裏。
最近兩個月我恢複線上參會,看到的也隻是刪去明細的彙總數字。
念喬學成回國後,我讓她從普通工程師做起,沒給她股份,也沒公開她與我的關係。
我本想讓她憑本事站穩。
沒想到,這份克製成了別人欺負她的底氣。
“媽,證據已經很清楚了。”
程書儀提醒我,“下午發布會不能取消。隻要念喬公開道歉,公司就不追究她泄密。”
我彎腰撿起資料,將每一頁拍幹淨。
“發布會照常。”
四個人鬆了口氣。
我把資料放回念喬懷裏,又從程書儀胸前摘下高管門禁卡。
“主題改成管理層違規調查說明會。”
我逐一收走另外三張卡。
“你們停職,接受審計。裴知衡暫停一切研發權限。誰再碰念喬一下,我就讓法務把監控和傷情記錄一起送出去。”
程晚晚氣紅了眼。
“媽,您為了親生女兒,要把我們二十年的感情全抹掉嗎?”
“感情抹不掉。”
我按下內線,叫來安保,“權限可以。”
安保剛帶走五人,我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人是裴長河。
他開口第一句話是:“靜嵐,你病還沒好,誰允許你停書儀她們的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