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章程允許的。”
我說。
裴長河沉默一瞬,語氣變得溫和。
“你別逞強。醫生說你不能受刺激,管理上的事交給我。知衡從小沒母親,好不容易做出一點成績,你讓念喬分他一半榮譽,也不算委屈她。”
和四個養女說的一模一樣。
我打開免提,讓念喬也聽見。
“她的成果,為什麼要分給你的兒子?”
電話那端呼吸一滯。
“什麼我的兒子?知衡是故人托付給我的孩子。”
“我沒說親生。你急什麼?”
他立刻轉了話題。
“晚上回家談。你先恢複她們的職務,別讓外人看笑話。”
“今晚我不回去。”
我掛斷電話,讓秘書凍結五人的係統賬號,並通知第三方審計進場。
程書儀這些年替我擋過供應商的酒,程見微陪我跑過十七個城市,程清禾在我手術時守了兩夜,程晚晚更是我從福利院親手抱出來的。
我給她們教育、房產和職位,從未要求她們償還。
可我給的是成長機會,不是瓜分念喬人生的資格。
下午,發布廳坐滿員工。
我沒有公開指控,隻宣布項目權屬暫停認定,管理層接受審計。
程書儀突然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幾名董事。
“媽,我們可以停職,但念喬必須一起停。”
她把一份服務器日誌投到屏幕上。
日誌顯示,半年前裴知衡上傳了模型框架;三個月前,念喬的賬號下載文件;上周,她以個人名義提交專利預審。
員工席裏響起議論。
念喬臉色發白。
“我從沒下載過他的文件。那天我在瑞士參加答辯,護照和會議記錄都能證明。”
程清禾抱臂站在門口。
“賬號是你的。誰知道你有沒有讓別人登錄?”
“同樣的話也適用於裴知衡。”
我關掉投屏,“記錄隻能證明賬號被用過,不能證明是誰操作,更不能證明創意屬於誰。”
法務負責人點頭。
“林董說得對。還要查使用設備、登錄地點、早期代碼和校外存檔。”
裴知衡忽然紅了眼。
“既然林姨不信我,我退出項目就是。可我不明白,為什麼親生的回來以後,養大的就什麼都不是了。”
這句話刺中了四個人。
程晚晚衝到台前。
“媽,我們叫了您二十年母親!裴叔叔陪您創業,替您擋了多少風雨?現在念喬一回來,您就懷疑我們所有人!”
“我懷疑的是證據。”
“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程見微盯著我,“從車禍醒來以後,您就變了。”
她說完,幾名董事的神情也變得微妙。
我讓秘書記下這句話。
散會後,念喬把護照、答辯邀請和學校存證編號交給法務。
技術人員同時查出,那次下載來自董事長辦公室的固定終端。
過去一年,使用那間辦公室的人隻有裴長河。
更蹊蹺的是,服務器後台記錄顯示,半年前那份所謂“原始文件”,實際在三天前被管理員修改過創建時間。
管理員賬號的授權人,正是程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