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晚抿著嘴,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去,牽住了蘇曼的手。
蘇曼蹲下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抬眼看我。
那眼神中隱有挑釁,仿佛在告訴我,在這個家她說了算。
後半夜,我被一陣哭聲吵醒。
晚晚在兒童房裏哭,迷迷糊糊喊著什麼。
我披衣跑過去,推開門。
晚晚在蘇曼懷裏,蘇曼半靠在床頭,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哼著歌。
看見我,她把手指豎在唇邊。
“溫小姐,孩子膽子小,你這樣衝進來,會嚇到她。”
晚晚的哭聲慢慢停了,小手攥著蘇曼的睡衣衣角,攥得緊緊的。
我站在門口,像個外人。
住進陸家的第五天,我在閣樓找晚晚的換季衣服。
閣樓堆著幾個舊箱子,落滿了灰。
最上麵那隻,是我當年的東西。
我愣了愣,掀開。
裏麵是我大學的畫夾,一遝設計手稿。
我學室內設計出身。當年陸沉的公司隻有三個人,
他跑工地,我畫圖,公司中標的第一個寫字樓,圖紙是我熬了四十多個通宵畫的。
箱底壓著一本雜誌。
封麵是蘇曼。
標題印著:“新銳設計師蘇曼,陸沉背後的女人”。
她身後的大屏上,是我那張寫字樓的效果圖。
一頁頁翻過去,整整三年,我的稿子和圖紙,全部附屬上了她的名字。
我合上雜誌,放回箱底,蓋好箱子。
當天下午,是陸沉公司的年度設計發布會。
蘇曼要上台領獎,
特意讓保姆給晚晚換了白紗裙,說要帶孩子上台獻花。
“溫姐,一起去吧。”
她笑著看我:“你是晚晚的陪護,幫我在後台看著孩子。”
我去了,
發布會現場燈很亮,我站在後台的幕布旁。
蘇曼穿著香檳色的禮服,挽著陸沉的手臂走上台,
大屏上一張一張,放的全是我當年畫的圖。
主持人問:“蘇女士,聽說您和陸總好事將近?這位給您獻花的小公主,是您的女兒嗎?”
蘇曼蹲下來,接過晚晚手裏的花,把她摟進懷裏。
“是。”
台下掌聲雷動。
晚晚被燈光晃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回頭找我。
一個工作人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問我:“您是孩子什麼人?”
我迎著台上的光,平靜地說:“家庭陪護。”
台上,陸沉正接過話筒。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幕布旁的我身上。
他的手頓了一下,話筒磕在話筒架上,發出一聲悶響。
回家的車上,沒人說話。
一進門,陸沉把我叫進書房,關上門。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說了什麼?”
“知道。”我看著他:“我是晚晚的陪護。”
他喘著粗氣:“誰讓你這麼說的?”
“我們在一起過,大家都知道,你今天這樣說是故意給我添堵?”
我笑了笑:“那我該怎麼說,說我是陸太太?”
“蘇曼今天在台上叫晚晚女兒的時候,你不是也沒反對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是晚晚的陪護,手術做完,我就走。”
我把聲音放得很輕:“陸總,別讓蘇小姐誤會。”
“誰讓你走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紅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出了書房。
門裏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