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我在便利店值班時,門被撞開。
陸沉抱著女兒晚晚闖進來,渾身是雨,手都在抖。
“溫梔,晚晚燒得一直喊媽媽,我真沒辦法了......”
“你......能不能陪晚晚去趟醫院?”
我上了他的車,
晚晚在他懷裏,嘴唇發紫,小臉燒得通紅,迷迷糊糊地攥著我的衣角。
搶救室外,他靠著牆坐了一夜,
天亮時,他紅著眼說:“溫梔,回來吧。晚晚要手術了,她需要媽媽。”
我答應了。
回去後,我不再翻他的手機。
蘇曼穿著我的拖鞋、戴我的首飾、教晚晚叫她“小媽媽”,我都笑著說沒關係。
陸沉陪她複查、陪她過節,我從不打電話催。
在外撞見,我牽著晚晚繞著走。
我活成了他最想要的樣子,安靜、識趣、不吵不鬧。
可他卻紅了眼。
“溫梔,你為什麼不吵了?”
“晚晚,你怎麼不跟爸爸親了?”
......
第二天,我搬進了觀瀾壹號。
陸沉的車停在別墅門口,保姆接過我手裏的舊帆布包。
“溫小姐是吧?先生交代過,您住一樓。”
房間挨著洗衣房,
六平米,一張小床,一扇對著後院的窗。
我把包放下,沒說話。
“溫小姐,可算把你盼來了。”
蘇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穿一條米白長裙,腳上踩著我那雙米色拖鞋,扶著門框,笑得溫柔。
“晚晚剛睡著,沒敢打擾你。家裏我都收拾過了,缺什麼跟我說。”
我說了聲謝謝。
她扶著門框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穩。
一隻手穩穩托住她。
陸沉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眉頭緊鎖:“怎麼不坐輪椅?”
“醫生讓多練練。”蘇曼笑著看他:“溫小姐回來了,我高興。”
陸沉這才看向我。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幾秒,像在等什麼。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
等我質問她憑什麼在這個家,等我鬧,等我像從前那樣紅著眼問他,誰才是這裏的女主人。
我隻是衝他點了點頭:“陸總,以後打擾了。”
他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晚飯是蘇曼安排的。
她坐在陸沉右手邊,晚晚的小椅子挨著她,我坐在最末。
陸沉看了一眼座位,沒說話。
蘇曼把剔好刺的魚放進晚晚碗裏,又給陸沉盛了碗湯,像在這個家住了很多年。
“晚晚明天複查,張醫生我約好了。”
“藥我也分好了,早晚各一次,溫小姐你剛來,可別弄錯了。”
她把一個粉色分藥盒推到我麵前。
晚晚的藥,她管了兩年。
我拿起分藥盒,笑了笑:“辛苦你了。”
蘇曼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陸沉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飯後我去兒童房。
推開門,我站在原地。
房間重新裝過了,粉牆粉床,牆上整整齊齊一排照片,
蘇曼抱著晚晚在迪士尼大門前,蘇曼牽著晚晚吹蠟燭,蘇曼送晚晚上幼兒園......
沒有一張是我。
我在雜物間的紙箱裏,找到了我送晚晚的那隻舊兔子。
耳朵都磨白了。
“媽媽。”
晚晚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站在門口,小手抓著門框小聲叫我。
我鼻子一酸,蹲下來張開胳膊。
她卻先回頭看了一眼。
蘇曼靠在走廊牆邊,溫柔地笑:
“晚晚,媽媽剛到,今天有點累了,讓媽媽休息好不好?小媽媽陪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