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在短短半小時內衝上了熱搜第一。
我的手機不停地震動。
安防顧問公司的人事連夜發來了解聘通知。
理由是嚴重損害公司形象。
張隊拿著一份除名通報走進急診走廊。
通報上蓋著消防大隊的鮮紅公章。
他把紙拍在我麵前的排椅上。
“陳烽。”
“老局長馬上就到。”
“你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麵認個錯。”
“就說你目睹火災引發了創傷後應激障礙。”
“剩下的事情大隊出麵替你扛。”
我拿起旁邊的圓珠筆。
在通報的最下方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工整。
我把通報遞還給他。
“我沒病。”
“我就是想吃完那串燒烤。”
張隊揚起手想打我。
手停在半空停了很久。
最後無力地垂了下去。
人群外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滿頭白發的老局長推開堵路的記者。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
轉身指著那些快要懟到我臉上的鏡頭。
“你們拍什麼拍!”
“兩年前化工廠爆炸。”
“他為了把這孩子護在身下。”
“後背被燒得沒剩下一塊好肉!”
“他背上現在還留著大麵積的增生疤痕!”
“你們說誰冷血都行。”
“說他見死不救絕對不可能!”
記者們麵麵相覷。
有人立刻把話筒轉向剛剛蘇醒的林夏。
“林女士。”
“請問你們夫妻最近有嚴重矛盾嗎?”
“或者給孩子買過高額意外險嗎?”
林夏靠在病床上。
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流。
她把一個完美受害者的母親形象演得淋漓盡致。
“我們感情一直很好。”
“家裏也沒有買過什麼巨額保險。”
“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哪怕恨我。”
“也不該拿小宇的命開玩笑啊。”
幾句話。
徹底堵死了我可能存在的常規作惡動機。
把我釘死在了精神變態的恥辱柱上。
張隊看著我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收起那份除名通報。
“陳烽。”
“你不再屬於我們這支隊伍了。”
“你好自為之。”
我站起身。
越過滿走廊的記者往外走。
有人把半杯沒喝完的冰鎮可樂砸在我的背上。
可樂順著我的外套往下滴答。
還有人伸出腳想絆倒我。
我穩住身形。
沒有回頭。
一路走出醫院大門。
我打了一輛車。
重新回到那條燒烤街。
二樓的火已經被徹底撲滅。
現場拉著長長的警戒線。
空氣裏全是刺鼻的焦糊味。
我找了一塊幹淨的磚頭。
把手機架在上麵。
點開社交軟件。
開啟了直播。
直播間剛一打開。
在線人數瞬間突破了十萬。
滿屏的彈幕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殺人犯怎麼不去死?”
“你這種人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趕緊跳樓謝罪吧!”
我盤腿坐在廢墟對麵。
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惡毒詛咒。
一句話也沒有說。
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兩個小時後。
夜風變得很涼。
放在旁邊的備用手機亮了。
是張隊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的聲音極其複雜。
“小宇醒了。”
我拿起架在磚頭上的手機。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看著直播間裏已經突破兩百萬的在線人數。
我平靜地對著鏡頭說了一句。
“好。”
“那我該回去了。”
說完。
我切斷了直播畫麵。
把兩部手機揣進外套口袋。
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