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濤揪住我的衣領。
拖著我往救護車的方向走。
“上車!”
“你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他們娘倆麵前!”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外套。
“燒烤錢還沒結。”
林濤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
他舉起拳頭想再打。
救護車上的醫生大聲催促家屬趕緊上車。
林濤指著我的鼻子罵了一句臟話。
轉身跳上救護車。
車門重重關上。
警笛聲呼嘯著遠去。
周圍的群眾對著我指指點點。
有人往我腳邊吐了一口濃痰。
我無視了這些鄙夷的目光。
走到燒烤攤老板麵前。
拿出手機掃了貼在牆上的二維碼。
“剛才那桌算我的。”
“砸壞的桌椅也一起賠給你。”
老板冷哼了一聲轉過頭。
付完錢。
我低頭看了一眼保溫杯底部的指示燈。
紅燈已經轉為長亮的綠燈。
數據傳輸徹底完成了。
所有的視頻證據都安全落在了我的手裏。
我把保溫杯塞進背包裏。
拉好拉鏈。
這才慢吞吞地走出警戒線。
打了一輛車前往市中心醫院。
車窗外的夜景飛速倒退。
我的腦子異常清醒。
急診搶救室外的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
到處都是舉著手機和攝像機的記者。
林濤看到我走過來。
像一頭發瘋的野獸一樣衝上前。
再次揪住我的衣領。
“你來幹什麼!”
“小宇重度嗆傷!”
“醫生說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我冷冷地看著他。
“死了沒。”
“沒死就等著。”
林濤氣得渾身發抖。
他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
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
連相機的快門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我的臉。
無數人在直播間裏對我口誅筆伐。
我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我的雙手在口袋裏緊緊攥著那半盒煙。
硬紙殼的煙盒已經被捏得完全變形。
我想起小宇剛出生的時候。
他那麼小一團。
我整夜整夜地守在嬰兒床邊不敢合眼。
他稍微動一下我就要探探他的呼吸。
等他學會走路。
我手把手教他認識各種消防器材。
我還用廢棄的木料給他做了一輛消防車。
他每天晚上都要抱著那輛車睡覺。
他是我拿命去疼的兒子。
可我現在隻能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
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拿著幾張單子走出來。
“孩子的情況暫時穩住了。”
“但肺部感染嚴重。”
“我們準備用頭孢類抗生素進行消炎。”
我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脫口而出。
“不行。”
“他對抗生素過敏。”
“醫用膠布也不能用普通的。”
“他的皮膚很敏感。”
“貼上去不到半小時就會起大片紅疹。”
走廊裏的記者和家屬全都安靜了。
剛才還滿口冷血的我。
居然連這種細枝末節的醫療習慣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夏躺在旁邊的移動病床上。
她剛剛吸完氧。
原本還在裝可憐。
聽到我的話。
她猛地轉過頭。
眼神裏充滿了探究和慌亂。
她死死盯著我。
企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陳烽。”
“你到底在隱瞞什麼?”
“你既然連他用什麼膠布都記得。”
“你為什麼在火場外麵見死不救?”
記者的麥克風立刻遞到了我嘴邊。
無數雙眼睛盯著我。
等待著我的回答。
林夏在害怕。
她怕我真的掌握了什麼證據。
麵對她的試探。
我搖了搖頭。
迎著所有的鏡頭。
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沒什麼秘密。”
“我隻是覺得。”
“那串剛烤好的腰子。”
“比他們倆的命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