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棠將車停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門前。
她從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推到我麵前。
“這是一千萬。”
“足夠你帶著辭辭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我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片。
一串零。
買斷了我們七年的感情,買斷了辭辭的親生母親。
“密碼是你的生日。”
她補充了一句,似乎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
“我要是不拿呢。”
我看著她。
沈清棠歎了口氣,眼神裏多了一絲憐憫。
“晏晏,別犯傻。”
“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換不來辭辭的學區房,也換不來他的未來。”
“洛洛是個好男孩,隻要你不出現,我們都會很好。”
“拿著錢,走得越遠越好。”
她甚至站起身,替我理了理沾著泥水的外套衣領。
“以後遇到困難,可以聯係我的助理,但我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咖啡館。
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我看著桌子上的支票。
窗外,沈清棠替江洛拉開了一輛保時捷的車門。
江洛摟著她的脖子,在她側臉上親了一下。
沈清棠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
好一幅恩愛的畫麵。
我把支票折疊起來,放進貼身的口袋裏。
不是我妥協了。
而是我突然明白,跟一個沒有心的人談感情,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
我推開門,冷風灌進脖子裏。
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辭辭幼兒園老師的名字。
我按下接聽鍵。
“江辭爸爸,你快來第一人民醫院。”
“辭辭在門口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了。”
老師的聲音帶著哭腔,周圍全是嘈雜的鳴笛聲。
我腦子“嗡”的一聲,周圍的世界瞬間失去了聲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到醫院的。
急診室的走廊裏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老師滿身是血地坐在長椅上。
醫生拿著幾頁單子步履匆匆地走出來。
“誰是江辭的家屬。”
“我是。”
我衝過去,抓住醫生的胳膊。
“孩子內臟多處破裂,失血過多,馬上要進行手術。”
“但他是罕見的RH陰性AB型血。”
“血庫裏的備用血根本不夠。”
“你是孩子的直係親屬嗎,趕緊去驗血。”
我僵在原地。
我的血型是普通的O型。
辭辭的血型,遺傳了沈清棠。
“醫生,抽我的不行嗎,抽多少都可以。”
醫生甩開我的手,語氣焦急。
“胡鬧,血型不匹配會出人命的。”
“孩子的母親呢,馬上叫她過來,晚一分鐘孩子就沒命了。”
我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撥打沈清棠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被拉黑了。
我手指發抖,翻出江洛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哥哥,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江洛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把電話給沈清棠。”
我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吼。
“辭辭出車禍了,需要抽她的血,晚一點辭辭就死了。”
江洛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哥哥,你為了騙清棠姐姐見麵,連這種惡毒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她現在正在主持沈氏上市的新聞發布會,沒空聽你發瘋。”
“別再打來了,否則我就報警說你騷擾。”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通話記錄。
上市新聞發布會。
在君悅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