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慈院長。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我是個孤兒。
是徐院長在雪地裏撿到了我,一口羊奶一口羊奶把我喂大。
兩年前,孤兒院麵臨強拆。
徐院長急出了心臟病,住進重症監護室。
走投無路之下,我答應了傅瑾琛的包養協議。
他承諾會保住孤兒院,並承擔所有的醫療費用。
作為交換,我要做他最聽話的玩物。
我以為我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沒日沒夜地幹活,忍受著林清商的克扣。
我以為徐院長在醫院裏得到了最好的照顧。
我連滾帶爬地衝出地下室。
外麵雨還在下。
我撲通一聲跪在林清商的腳邊。
死死抓住她的羊絨衫下擺。
“林小姐,你說什麼?”
“院長怎麼了?”
林清商沒有躲開。
她甚至彎下腰,用那雙戴著卡地亞鑽戒的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發。
像是在安撫一條流浪狗。
“醫院剛才打來電話。”
“徐院長的賬戶已經欠費半年了。”
“今天必須繳納三萬塊的搶救費,否則就要拔管了。”
我如遭雷擊。
“不可能!”
“傅先生答應過會付醫藥費的!”
“他那麼有錢,怎麼會欠費?”
林清商溫柔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悲憫。
“微生,瑾琛每天要處理幾百億的生意。”
“怎麼會記得這種小事。”
“你的那張黑卡被鎖在保險櫃裏,沒有密碼,誰也動不了裏麵的錢。”
“所以,醫院那邊自然就斷了繳費。”
她在撒謊。
我直覺她在撒謊。
但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時間去追究。
三萬塊。
對我來說,是一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我每個月隻有三百塊,每天連飯都吃不飽。
我連三塊錢都拿不出來。
“林小姐,我求求你。”
我拚命地給她磕頭。
泥水濺滿了我整張臉。
“你借給我三萬塊好不好?”
“你每個月扣下的那些錢,隨便漏出一點點就夠了。”
“我給你做牛做馬,我以後每天去外麵撿破爛還給你。”
“求求你救救院長。”
林清商輕輕抽回了自己的衣擺。
嫌棄地看了一眼上麵的泥印子。
但她開口的聲音依然溫潤如水。
“微生,不是我不幫你。”
“是瑾琛剛才在宴會上發了話,誰也不許給你一分錢。”
“我是他的紅顏知己,怎麼能帶頭違背他的意思呢?”
她站直了身體。
打著傘,緩步走進夜色中。
“你要是真有骨氣。”
“就自己去求瑾琛呀。”
她的話飄散在雨裏。
卻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啊。
我要去找傅瑾琛。
他是京城首富。
三萬塊對他來說,連一瓶酒的錢都不夠。
隻要他鬆口,院長就有救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
連身上的泥水都來不及擦。
裹著那件沉重的尿素袋子,衝出了別墅大門。
我不知道傅瑾琛在哪裏。
但我知道他經常去的地方。
半山腰有一家頂級的私人會所。
隻對京圈最頂尖的那幾位太子爺開放。
我跑了整整一個小時。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腳底已經被碎玻璃紮得血肉模糊。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但我不能停。
我腦海裏全是徐院長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的樣子。
我終於來到了那家金碧輝煌的會所門前。
門口的保安看到我。
立刻抽出電棍走了過來。
“哪來的叫花子!”
“滾遠點!”
我撲上去,緊緊抱住保安的大腿。
“我要找傅瑾琛。”
“求求你通報一聲,就說沈微生找他。”
“人命關天!”
保安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傅少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再不滾,我打斷你的腿!”
我被踹倒在台階上。
喉嚨裏泛起一股腥甜。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
二樓的露台門被推開了。
何晏之端著紅酒杯,探出身子。
“喲。”
“這不是剛才那位尿素袋小公主嗎?”
他溫文爾雅地笑著。
衝保安揮了揮手。
“放她進來吧。”
“正好大家玩牌覺得無聊,找個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