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上,臣妾有當鋪的票據為證。”
我跪在養心殿外冰冷的青磚上,雙手高高舉著一疊泛黃的當票。
蘇靜初剛剛走後,我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砸開了翊坤宮的偏門,一路狂奔到這裏。
半夏還躺在血泊裏等救命,父親也被大理寺帶走。
我不能再等了。
蕭祈從殿內走出來,玄色龍袍在寒風中翻飛。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臣妾沒有狡辯,這半年來的例銀真的隻有三百兩。”
我將當票鋪在地上,每一張上麵都印著京城最大的和順當鋪的印章。
“臣妾把母親留給我的陪嫁頭麵,還有當初皇上賞的玉如意全都當了。”
“這些錢全都貼補進了六宮的炭火和口糧裏。”
蕭祈看了一眼趙德順。
趙德順立刻弓著腰走上前,將那些當票撿了起來。
不到半個時辰,和順當鋪的掌櫃被傳喚進宮。
他是個幹瘦的小老頭,一進門就規規矩矩地磕頭。
“草民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祈將當票扔到他麵前。
“你看看,這些可是你鋪子裏開出的票據?”
掌櫃湊近仔細看了看,語氣極其恭敬溫和。
“回皇上的話,這票據確實是咱們鋪子開的。”
我鬆了一口氣剛想說話,掌櫃卻話鋒一轉。
“不過貴妃娘娘不是來當東西的,而是來存銀票的。”
我愣住了。
“你胡說什麼?我明明是拿著玉如意去當的。”
掌櫃連連磕頭,聲音依舊不疾不徐。
“娘娘息怒,草民不敢撒謊。”
“您這半年來每個月初一都會派人送幾萬兩銀票過來,說是讓鋪子幫著周轉生息。”
“至於那些首飾玉器,都是娘娘賞給草民的打點費啊。”
他從懷裏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雙手呈上。
“這是鋪子裏的底賬,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請皇上過目。”
趙德順接過賬冊遞給蕭祈。
蕭祈越看臉色越是鐵青。
他猛地將賬冊砸在我心口。
“沈清窈,你真是好手段。”
“貪墨了後宮的銀兩,還敢偽造當票來朕麵前演這出苦肉計?”
心口被堅硬的書皮砸得生疼,可更疼的是我的心。
“他在撒謊,皇上,他在撒謊。”我指著掌櫃,眼淚終於決堤。
掌櫃依舊跪得筆直,甚至還溫和地安慰我。
“娘娘,事到如今您就認了吧,草民也是被逼無奈才說出實情的。”
蕭祈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團肮臟的垃圾。
“傳旨,沈清窈褫奪封號,降為答應幽禁冷宮。”
“沈家貪贓枉法,著大理寺即刻查抄沈府,將沈大人收押入獄待審。”
我癱軟在地上,喉嚨裏仿佛塞了一把碎玻璃。
蘇靜初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邊。
她手裏拿著一件嶄新的狐裘,輕輕披在我凍僵的肩膀上。
“姐姐,您就別再掙紮了,認個錯也許還能保全全家呢。”
她蹲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那玉如意,我昨日剛讓人砸了聽響。”
“至於你父親買的那個莊子,地契已經被我換成通寶錢莊的抵押文書了。”
她站起身,對著蕭祈溫柔地行了個禮。
“皇上,姐姐想必是嚇壞了,臣妾扶她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