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狐裘拿走,我嫌臟。”
我猛地甩開肩膀上的衣服,冷冷地看著蘇靜初。
蘇靜初也不惱,依舊笑意盈盈地將衣服撿起來拍了拍灰。
“姐姐這脾氣,到了冷宮可怎麼熬得住。”
雪越下越大,冷宮的院子裏積了厚厚的一層白霜。
這地方常年不見陽光,牆根處生滿了陰綠的青苔。
我被兩個粗使嬤嬤推進門,重重摔在地上。
半夏也被抬了進來,扔在角落的破草席上。
“好好伺候沈答應,這可是皇上親自交代的。”嬤嬤冷笑一聲鎖上了大門。
接下來的三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三天。
沒有飯菜,沒有炭火。
每天隻有一個缺了口的破碗,裏麵裝著半碗餿臭的泔水。
半夏發起了高燒,嘴裏一直在說胡話。
我脫下身上僅剩的夾襖蓋在她身上,自己則貼著冰冷的牆壁取暖。
我不能死。
我在等一個機會。
第四天黃昏,冷宮的門鎖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蕭祈裹著明黃色的龍袍,踏進了這陰暗潮濕的院子。
蘇靜初依舊溫婉地跟在他身後,手裏端著一盅熱氣騰騰的參湯。
“皇上,沈大人在獄中招了。”趙德順躬身跟進來,尖細的嗓音在院子裏回蕩。
“沈大人承認,那幾十萬兩銀子都被他用來招兵買馬意圖不軌了。”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不可能。”我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我父親一生清正廉明,怎麼可能承認這種莫須有的罪名?”
蕭祈冷冷地俯視著我。
“認罪書上畫了他的押,大理寺已經定案。”
“明日午門外斬立決。”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把大錘徹底砸碎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抱住蕭祈的腿。
“你殺了我吧,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我父親無關。”
“我求求你放過他,他已經六十歲了啊。”
我的尊嚴和驕傲,在這一刻被踩得粉碎。
蕭祈一腳將我踢開。
“晚了。”
蘇靜初憐憫地看著我,將參湯遞給身邊的宮女。
“姐姐,皇上也是按律辦事,您別讓皇上為難了。”
她歎了口氣。
“若是您早點認罪,沈大人又怎麼會受這等皮肉之苦最終屈打成招呢。”
就在我幾近絕望想要一頭撞死在牆上的時候。
冷宮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皇上,大理寺卿裴鶴鳴求見,說有十萬火急的案情稟報。”
蕭祈皺了皺眉,示意趙德順將人帶進來。
裴鶴鳴一身官服,帶著滿身風雪大步走入冷宮。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掀起衣擺跪在雪地裏。
“微臣叩見皇上。”
“裴愛卿,沈家的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還有何事?”蕭祈語氣有些不耐。
裴鶴鳴抬起頭,從懷裏掏出一本厚厚的藍色奏折。
“皇上,微臣奉命徹查內務府虧空案,重新核對了所有的賬目和流水。”
“查明那幾十萬兩雪花銀,並未流入沈家。”
蕭祈臉色一變。
“那是去了哪兒?”
裴鶴鳴深吸一口氣,聲音在空曠的冷宮裏擲地有聲。
“臣查明,內務府的銀兩都流到蘇妃娘家人那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