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家裏就開始忙碌起來。
秦嘉卉要辦一場盛大的認親晚宴。
名義上是把我正式介紹給圈子裏的名流,實際上就是想辦一場公開的處刑。
一大早,各個品牌的高定禮服就像流水一樣送進別墅。
謝芃芃在客廳裏試穿了一件又一件鑲滿碎鑽的公主裙。
秦嘉卉坐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給出建議。
“芃芃皮膚白,穿這條星空藍的最好看。今晚你絕對是全場最亮的焦點。”
等謝芃芃選定後,秦嘉卉才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裏擦花瓶的我。
“哎呀,差點忘了咱們蓼蓼。”
她從沙發角落的盒子裏拿出一件灰撲撲的劣質紗裙,走到我麵前。
“蓼蓼,這是阿姨特意托人從普通商場給你挑的。布料雖然粗糙了點,但很符合你素雅的氣質呢。”
那件裙子不僅款式老舊,尺寸也明顯小了一大截。
我看著那堆廉價的化纖布料,沒有伸手接。
“阿姨,這件衣服太小了,我可能穿不下。”
秦嘉卉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眼眶委屈地泛起紅暈。
“蓼蓼,你是在怪阿姨沒給你買那些昂貴的牌子嗎?”
“阿姨是怕你穿得太華麗,反而壓不住福氣。你怎麼就不懂阿姨的良苦用心呢。”
薑秉文剛巧從書房出來,聽到這話大步走過來。
他一把奪過秦嘉卉手裏的裙子,狠狠砸在我身上。
“給你買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你阿姨為你操碎了心,你簡直不知好歹。”
粗糙的布料刮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我低著頭,死死咬住下唇。
薑秉文的目光突然落在我露出的左手手腕上。
那裏戴著一隻溫潤通透的羊脂玉鐲。
這是我親生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秦嘉卉的眼睛瞬間亮了,貪婪一閃而過。
“老薑,你看蓼蓼手上的鐲子。”
她輕輕拉住薑秉文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卻剛好能讓我聽見。
“這玉看著成色極好,但仔細看裏麵好像有黑絲。這可是大凶之兆啊。”
“蓼蓼從小在道觀長大,難免沾染些不幹淨的東西。這鐲子要是繼續戴著,怕是會衝撞了家裏的風水。”
薑秉文一聽風水二字,臉色驟變。
他死死盯著我的手腕,聲音冰冷刺骨。
“把鐲子給我摘下來。”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爸,這是我媽留給我最後的念想。這鐲子幹幹淨淨,根本沒有煞氣。”
秦嘉卉捂著嘴,驚恐地往薑秉文身後躲。
“老薑你看,她被煞氣迷了心智,都敢頂撞你了。”
薑秉文徹底怒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外拽那隻鐲子。
我拚命掙紮,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砸了下來。
“不要!爸,求求你,這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裏回蕩。
薑秉文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半邊臉瞬間腫脹麻木。
“閉嘴!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你那個死鬼媽留下的破東西,想害死我嗎!”
趁著我被打懵的瞬間,他強行把鐲子從我手腕上擼了下來。
手腕被硬生生蹭掉一層皮,鮮血滲了出來。
秦嘉卉立刻走上前,用手帕包裹住那隻鐲子。
“老薑別生氣了。這鐲子我拿去寺廟找大師開光淨化,等煞氣除了再還給蓼蓼。”
她把鐲子緊緊攥在手心,看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勝利者的嘲弄。
我捂著紅腫的臉頰,嘴裏嘗到了鐵鏽的血腥味。
至親的背叛,母親信物的被奪。
這種錐心之痛,遠比我想象的要劇烈。
薑秉文冷酷地指著大門。
“今晚宴會上,你不需要上桌。換上你的女傭服,去給客人們端茶倒水。”
“這就是你頂撞長輩的懲罰。”
我慢慢放下捂著臉的手,深深看了一眼秦嘉卉手裏的玉鐲。
沒關係,拿了我的東西。
遲早要用命來還。
“好的爸,我一定好好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