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薑家別墅燈火通明。
豪車雲集,整個客廳裏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穿著那套黑白相間的女傭服,端著沉重的香檳塔托盤,穿梭在人群中。
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周圍貴婦們壓低的嘲諷聲。
“聽說那就是薑總鄉下接回來的女兒。瞧那窮酸樣,連件像樣的禮服都沒有。”
“薑太太真是心善,這種野丫頭也願意接回來養。還讓她體驗基層生活,真是用心良苦啊。”
秦嘉卉穿著一身高定旗袍,端著酒杯優雅地在人群中周旋。
聽到別人的議論,她總是恰到好處地露出無奈的苦笑。
“讓大家見笑了。蓼蓼這孩子心氣高,非要親手為大家服務,說是要攢功德。我這當長輩的,也隻能順著她了。”
短短幾句話,就把我塑造成了一個腦子有病、不知好歹的怪胎。
我麵無表情地倒著香檳,將這些賬一筆筆記在心裏。
晚上九點,宴會正酣。
二樓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驚呼。
謝芃芃提著裙擺,哭著從樓梯上跑下來。
“媽!爸爸送我的那枚千萬級別的粉鑽胸針不見了!”
全場的音樂瞬間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秦嘉卉立刻迎上去,溫柔地把謝芃芃摟進懷裏。
“芃芃別急,仔細想想最後一次見是在哪裏?”
謝芃芃哭得梨花帶雨,妝都花了。
“我剛才把它放在化妝台上就去洗手間了。出來的時候就不見了。其間隻有......隻有姐姐去過二樓打掃衛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薑秉文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聲音壓抑著暴怒。
“是不是你拿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我沒拿。我剛才隻是在走廊拖地,根本沒進過妹妹的房間。”
秦嘉卉歎了口氣,柔聲勸解。
“老薑,肯定是有什麼誤會。蓼蓼雖然以前沒見過這些好東西,但也不至於眼皮子這麼淺。”
“為了證明蓼蓼的清白,要不咱們讓保姆去她的房間稍微看一眼吧。清者自清嘛。”
她這話說得極具煽動性。
不僅坐實了我沒見過世麵的標簽,還斷絕了我拒絕搜查的後路。
薑秉文立刻揮手讓保姆上去搜。
不到十分鐘,保姆慌慌張張地跑了下來。
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打開一看,裏麵赫然是那枚璀璨的粉鑽胸針。
“先生,太太,這是在大小姐床鋪的最底下翻出來的。”
全場嘩然。
鄙夷和唾棄的目光幾乎要把我淹沒。
薑秉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大吼。
“家門不幸!我薑秉文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手腳不幹淨的畜生!”
“從今天起,我跟你斷絕父女關係。馬上給我滾出這個家!”
秦嘉卉假惺惺地擠出兩滴眼淚。
“老薑你消消氣,蓼蓼隻是一時糊塗。把她趕出去,她一個女孩子怎麼活啊。”
謝芃芃躲在秦嘉卉身後,嘴角瘋狂上揚。
絕境之時,我的忍耐終於到達了極限。
母親的遺物被奪,名譽被徹底踩在腳底。
秦嘉卉頭頂的惡業,已經濃鬱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業障已滿。
我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裏的托盤,從圍裙口袋裏掏出手機。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我將手機連接了客廳的超大屏幕投影。
“爸,趕我走可以。但在走之前,我想請大家看一出好戲。”
屏幕閃爍了一下。
畫麵中出現的,正是秦嘉卉和謝芃芃在二樓房間裏的監控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