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那次溫泉搓背之後,秦漫對我的肢體接觸變得主動了許多。
很顯然,陸逾白的無視徹底刺激了她。
她現在做夢都想趕緊完成置換,把屬於我的光環全都搶過去。
周三下午,京城最頂級的私人畫廊。
今天是名媛圈的月度下午茶,來的都是各大家族的千金。
我本不想來,但秦漫非要拉著我,說是需要我帶她融入圈子。
她挽著我的胳膊,笑得像朵純潔的白蓮花。
【叮!持續接觸中,當前進度:60%。】
聽著腦海裏的倒計時,我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畫廊正中央,掛著一幅極其抽象的現代派油畫。
一大塊紅黑相間的色塊,看起來就像是有人把一盆豬血潑在了煤堆裏。
幾位名媛圍在畫前,裝模作樣地發出讚歎。
“這線條,這張力,不愧是弗朗索瓦大師的晚年之作。”
“是啊,這種對生命虛無的探討,太深刻了。”
秦漫眼珠一轉,突然提高了音量。
“姐姐,你十五歲就能操盤基金,眼界肯定比我們都高。”
“你覺得這幅畫,到底表達了什麼深意啊?”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這些目光裏,有好奇,有嫉妒,也有等著看好戲的戲謔。
畢竟,誰都知道秦漫才是真千金。
我看著那幅畫,頭皮一陣發麻。
我能看出什麼深意?
我連上麵的顏料到底幹沒幹都看不出來。
秦漫鬆開我的手,退後半步,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
【說啊,你不是天才嗎?】
【這種沒有標準答案的藝術鑒賞,我看你怎麼糊弄過去!】
【你要是敢胡編亂造,我就當場拆穿你,讓你在所有人麵前丟盡臉麵!】
我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指微微蜷縮。
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以前每次被逼著展示才藝,比如彈鋼琴、鑒賞古董、或者用法語交流時,我都會產生這種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動。
因為我真的什麼都不會。
我不敢嘗試,怕一開口就露餡。
所以我總是冷冷地拒絕,然後轉身就走。
結果呢?
那些人非但沒有覺得我是個草包,反而更加敬畏我。
他們覺得我是不屑。
是不屑於和他們這些凡夫俗子談論高雅藝術,是覺得他們的水平根本不配讓我展示。
現在,這種想逃跑的衝動再次占據了我的大腦。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幅畫,然後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看的。”
我實話實說。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秦漫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我的致命把柄。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這可是弗朗索瓦大師的作品啊!”
“你連評價都不願意評價一句,是不是有點太不尊重藝術了?”
幾個平時就跟我不對付的名媛也立刻跟著附和。
“就是啊,沈大小姐雖然會賺錢,但也不能這麼目中無人吧。”
“藝術修養這種東西,果然不是有錢就能培養出來的。”
秦漫聽著這些話,心裏的得意快要溢出來了。
【看到沒?這就是你這假千金的底蘊!】
【就算你裝得再像,骨子裏的粗鄙也是掩蓋不住的!】
她迫不及待地走到畫前,開始侃侃而談。
“這幅畫雖然色彩濃烈,但其實是用強烈的對比來表達作者內心的撕裂......”
她背了一大段極其專業的藝術評論。
這都是她這幾天熬夜死記硬背下來的。
全場鴉雀無聲,隨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不愧是真千金,這藝術鑒賞力,真是讓人佩服。”
“是啊,到底是有血統優勢的,比某些隻會看財報的木頭強多了。”
秦漫享受著眾人的追捧,挑釁地看向我。
我站在角落裏,表麵上麵無表情,心裏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終於有人願意當這個顯眼包了。
就在這時,畫廊的老板,一位白發蒼蒼的藝術評論家走了過來。
他先是讚賞地看了秦漫一眼,然後走到我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沈小姐,不愧是您。”
秦漫的笑容凝固了。
名媛們也愣住了。
老板激動地指著那幅畫:“您說得對,這畫確實沒什麼好看的。”
“因為這根本不是弗朗索瓦大師的真跡,而是仿品!”
“剛才我故意沒說,就是想看看有誰能一眼看穿。”
“秦小姐雖然背了很多理論,但終究還是被表象迷惑了。隻有沈小姐,一眼就看出了它毫無靈魂!”
“這份大道至簡的眼力和氣魄,老朽自愧不如!”
畫廊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再次充滿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敬畏。
秦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憑什麼!憑什麼她隨口一句敷衍,都能踩中真相?!】
【係統!係統!還要多久!我一秒鐘都等不下去了!】
【叮!目標情緒劇烈波動,置換進度提速。】
【當前總進度:85%。】
我看著老板那張激動的老臉,欲哭無淚。
這世界真的沒救了。
我隻是不想丟人,為什麼你們非要逼我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