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京郊的高端溫泉會所。
水汽氤氳,玫瑰花瓣在池子裏打著轉。
秦漫穿著一件極具心機的純白泳衣,在水裏縮成一團。
我穿著老頭衫一樣的保守泳裝,手裏拎著一塊搓澡巾,步步緊逼。
“漫漫,轉過去,姐姐給你搓背。”
秦漫眼角抽搐,身體本能地往後躲。
“姐,真的不用了,這裏的服務生......”
“那怎麼行!”
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到身邊。
“服務生能有親姐姐搓得用心嗎?咱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摩擦生熱,這叫血濃於水!”
接觸的瞬間,腦海裏的電子音歡快地跳躍起來。
【叮!高強度肢體接觸,置換進度提速1.5%!】
【當前總進度:25%。】
我一聽,這怎麼行,太慢了。
於是我揚起搓澡巾,對著秦漫那光潔的後背,毫不留情地搓了下去。
“嘶——”
秦漫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心裏的咒罵聲震耳欲聾。
【這村姑!這神經病!她是在故意報複我!】
【等老娘拿走你的智商和手腕,第一個把你發配去非洲挖煤!】
我假裝沒聽見,手裏更加賣力。
非洲好啊,非洲沒有那麼多財報要看。
就在我搓得正起勁時,溫泉池外的竹簾被人一把掀開。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逆光處,聲音懶洋洋地帶著幾分戲謔。
“沈予安,你們沈家的家教,已經返璞歸真到要千金大小姐親自幹搓澡工的活了嗎?”
是陸逾白。
京城陸家的太子爺,也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
秦漫一看到陸逾白,眼睛瞬間亮了。
她猛地推開我,捂著通紅的肩膀,眼底迅速蓄滿淚水。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是個男人看了都會心碎。
“陸少,您別怪姐姐。”
秦漫聲音微顫,帶著濃濃的鼻音。
“姐姐也是好心,可能是我在外麵糙慣了,皮膚受不住這力道......”
這話茶香四溢。
明麵上是替我開脫,暗地裏就是在控訴我虐待她。
她抬起頭,期盼地看著陸逾白,等待著這位傳聞中暴戾冷酷的太子爺為她主持公道。
陸逾白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眉頭微微一挑。
“你誰啊?”
秦漫的表情瞬間凝固。
【這瞎子!我這幾天天天在京城名媛圈刷臉,他居然不認識我?】
“我......我是秦漫,沈家剛找回來的女兒。”
陸逾白“哦”了一聲,語氣毫無起伏。
“原來是那個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他大步走到池邊,完全無視了秦漫欲語還休的眼神,直接盯著我。
“沈予安,陸氏那個並購案,你壓了三天了,到底什麼意思?”
並購案?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完了,這幾天為了躲避看文件,我把助理送來的所有文件夾都墊在了顯示器底下。
我哪知道什麼並購案?
我緊張得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麵部肌肉因為極度恐懼而徹底僵硬。
我死死盯著陸逾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外人看來,我此刻麵無表情,眼神冰冷,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秦漫在旁邊看著,心裏樂開了花。
【敢跟陸太子爺甩冷臉,沈予安,你死定了!】
【陸逾白脾氣最差了,惹毛了他,沈家都得跟著倒黴!】
她趕緊湊上前,試圖在陸逾白麵前刷好感。
“陸少,姐姐她可能最近太累了,心情不好,您別跟她計較,要不我幫您......”
“閉嘴。”
陸逾白冷冷吐出兩個字,眼神都沒分給她半個。
他死死盯著我僵硬的麵孔,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懂了。”
我:?
你懂什麼了?
陸逾白歎了口氣,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一絲敬佩。
“你是在警告我,長線資本那邊的底牌還沒亮出來,現在入場容易被套牢,對吧?”
我呆若木雞。
長線資本是什麼東西?
陸逾白自顧自地點頭。
“不愧是你,沈予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份定力,我陸逾白服了。”
“我這就回去讓人重新做背調。”
說完,他轉身就走,走之前還十分嫌棄地瞥了秦漫一眼。
“把你那廉價的香水味洗洗,熏著我未婚妻了。”
竹簾落下。
秦漫僵在原地,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的心裏已經掀起了十二級海嘯。
【憑什麼!憑什麼這賤人擺個臭臉都能被誇定力好?!】
【我就算卑躬屈膝,也換不來他一個正眼!】
我看著秦漫氣到扭曲的臉,心裏默默流下兩行清淚。
陸逾白,你少腦補兩句能死嗎?
我轉過頭,重新舉起搓澡巾,看著秦漫。
“漫漫,別理他,咱們繼續。剛剛搓到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