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年會還有最後一天。
整個沈家上下忙作一團,氣氛緊張得像是在準備一場戰役。
每年的家族企業年會,不僅是財報總結,更是沈家向外界展示肌肉的重要場合。
按照慣例,壓軸的年度戰略演講,一直是由我來負責。
深夜,我坐在書房裏,看著桌上那份厚達五十頁的全英文演講稿。
字我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像是在看外星人發來的亂碼。
什麼“衍生品對衝策略的邊際效應”,什麼“宏觀經濟周期下的逆向投資模型”。
我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眼前直冒金星。
如果明天讓我拿著這份稿子上台,我敢保證,不出三分鐘,我就會把沈家幾代人積累的逼格丟個精光。
就在我抓耳撓腮、急得想跳窗逃跑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秦漫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姐姐,還沒睡呢?”
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貪婪地掃過那份演講稿。
腦海中的倒計時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尾聲。
【叮!置換進度:98%。倒計時:12小時。】
秦漫看著我滿臉愁容的樣子,心裏冷笑出聲。
【裝什麼深沉?是不是覺得壓力很大?】
【放心吧,過了今晚,這些壓力就都是我的了。】
她故意放柔了聲音,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姐姐,明天年會的壓軸演講,對沈家至關重要。我聽說全京城的媒體和投資大佬都會來。”
“你看你累得臉色都白了,要不......明天讓我替你上台吧?”
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真的嗎?
這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好的事?
為了掩飾內心的狂喜,我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
“漫漫,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篇演講稿涉及集團未來的核心機密,你剛回來,萬一......”
“姐姐,你就是不相信我!”
秦漫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在國外拿了全額獎學金,這些金融術語對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我是沈家的親生女兒,我也想為家族出一份力啊!”
“你就讓我試試吧,就算是為了爸媽,為了沈家的臉麵!”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中充滿了狂熱和誌在必得。
我假裝痛苦地掙紮了許久,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有這份心,那就交給你了。”
“漫漫,沈家的未來,就看你的了。”
秦漫如獲至寶地搶過演講稿,轉身就跑出了書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一秒收回了悲傷的表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解脫了。
第二天晚上,君悅酒店的千人宴會廳燈火輝煌。
台下坐滿了商界名流、金融大鱷,以及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沈宗澤坐在第一排,紅光滿麵。
陸逾白坐在他旁邊,指尖把玩著高腳杯,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後台瞟。
後台更衣室裏,秦漫穿著一身高定禮服,正在做最後的補妝。
我走過去,張開雙臂。
“漫漫,馬上就要上台了,姐姐給你一個擁抱,祝你成功。”
秦漫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蠢貨,你以為我還需要你的祝福嗎?】
她毫不猶豫地迎了上來,用力抱住了我。
就在我們身體貼合的瞬間,那道清脆的機械音終於在腦海中炸開:
【叮!接觸式置換完成!】
【宿主秦漫與目標沈予安,各項屬性及能力已全麵置換!】
秦漫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成功了!我終於成功了!】
【沈予安,從現在起,你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了!】
她推開我,像隻驕傲的天鵝般整理了一下裙擺,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大步走向了舞台。
我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大腦。
嗯,很好。
還是那熟悉的空空如也,還是那熟悉的想吃宵夜的衝動。
什麼都沒變。
因為我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舞台上,追光燈打在秦漫身上。
她昂首挺胸地走到麥克風前,看著台下烏泱泱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氣。
她準備用剛從我這裏“偷”來的天才大腦,發表一場震驚全場的全脫稿演講。
她張開嘴,信心滿滿地準備吐出那些晦澀高深的金融詞彙。
一秒。
兩秒。
三秒。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秦漫站在聚光燈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硬,瞳孔劇烈收縮。
因為她驚恐地發現,自己腦子裏此刻空空如也,什麼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