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一趟公司。
我沒有去什麼偏遠的小公司混日子。
這三年,我頂著賀太太的虛名,私底下一直在準備精算師的高級考試。
半個月前,我拿到了國內頂尖風投機構的入職Offer。
今天是我去拿入職體檢報告的日子。
我把行李寄存在火車站的儲物櫃裏,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站在體檢中心的走廊上,我拿著那份顯示一切正常的報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新生活,真的要開始了。
“沈微明?”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轉過頭。
賀修齊穿著一身灰色西裝,手裏拿著幾張掛號單。
林晚棠站在他身邊,懷裏抱著浩浩。
真是陰魂不散。
“你怎麼在醫院?”
賀修齊走過來,目光掃過我手裏的文件袋。
“哪不舒服?”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種習慣性的施舍般的關切。
“跟你有關係嗎?”我把文件袋塞進包裏。
林晚棠湊上來看了一眼,柔聲說:“微明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昨晚的氣?其實修齊他......”
“停。”
我抬手打斷她。
“你們看病就看病,別在我麵前演戲,我沒買票。”
賀修齊皺起眉。
“沈微明,你說話一定要這麼夾槍帶棒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掛號單,似乎想起了什麼。
“正好你在這。浩浩今天有點低燒,兒科的專家號排滿了。你之前不是認識這裏的劉主任嗎?你去找他說一下,給浩浩加個塞。”
他使喚我,就像使喚一個盡職盡責的助理。
我看著他。
“我憑什麼?”
“就憑你是賀太太。”
賀修齊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晚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你幫點忙怎麼了?”
我被氣笑了。
“賀修齊,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我再說一遍,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我現在跟你,跟這個女人,還有這個孩子,沒有任何關係。”
“你那套賀太太的枷鎖,留給需要的人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
賀修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沈微明,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怒意。
“我每個月給你那麼多錢,不是讓你在外麵給我甩臉子的。”
我看著他抓住我的那隻手。
“放開。”
“你去找劉主任。”
“我讓你放開!”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慣性讓我的包掉在地上,裏麵的東西散落出來。
一本陳舊的牛皮紙封麵的日記本滑了出來。
那是當年我爸出車禍前,留在車裏唯一遺物。
我剛要彎腰去撿。
浩浩突然掙脫林晚棠的手,跑過去一腳踩在日記本上。
“破本子!壞女人!”
小孩子的聲音尖銳又刺耳。
他一邊喊,一邊用力在日記本上碾了幾下。
陳舊的紙張發出撕裂的聲音。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我猛地推開浩浩,把日記本撿起來。
封麵上已經多了一個黑漆漆的腳印,邊角被撕裂了一塊。
浩浩被我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你幹什麼!”
賀修齊一把推開我,心疼地把孩子抱起來。
林晚棠也衝過來,眼淚瞬間掉下來。
“微明姐,浩浩才三歲,你跟他計較什麼!”
我死死捏著那本日記,手在發抖。
賀修齊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嫌惡。
他從口袋裏掏出皮夾,抽出一張卡,直接扔在我腳下。
“不就是一個破本子嗎?”
他冷冷地說。
“卡裏有五十萬,算我替浩浩賠你的。拿著錢,滾。”
他用錢侮辱我。
就像這三年來的每一次一樣。
我看著地上的那張卡,又看了看他理直氣壯的臉。
我沒有去撿。
我隻是把日記本小心翼翼地擦幹淨,放回包裏。
“賀修齊。”
我看著他,聲音冷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你會後悔的。”
我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醫院。
把他的施舍,和他們一家三口,徹底拋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