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半山別墅,我開始打包行李。
沒有拿衣帽間裏那些顧宛音為了充門麵給我買的高定。
也沒有拿賀修齊隨手打發的昂貴珠寶。
我隻拿了我自己買的專業書、證件和幾套舊衣服。
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就裝滿了我的三年。
剛拉上拉鏈,玄關傳來密碼鎖的滴聲。
我站起身,看著門被推開。
賀修齊換了鞋走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林晚棠和那個三歲的男孩,浩浩。
賀修齊看了一眼客廳地上的行李箱。
“你還沒鬧夠?”
他扯鬆領帶,語氣裏透著疲倦。
“晚棠被你剛才在酒店那一出嚇到了,浩浩也哭了一路。我帶他們回來住幾天安撫一下。”
他連解釋都顯得那麼理直氣壯。
帶著初戀和私生子回到正妻的家裏,隻為了安撫他們的情緒。
仿佛我這個合法妻子,隻是這個家裏的一個保姆。
林晚棠牽著浩浩,眼神怯生生地看著我。
“微明姐,你要是不高興,我們現在就走。”
她嘴上說著走,腳卻連半步都沒挪。
甚至手已經習慣性地搭在了鞋櫃的台麵上。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這是賀先生的房子,你們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推著行李箱往外走。
賀修齊側身擋在門前。
他看著我手裏的箱子,眉頭緊鎖。
“沈微明,你適可而止。”
“我適可而止?”我看著他。
“你把小三和私生子帶回我們的婚房,讓我適可而止?”
“他們隻是暫住!”
賀修齊的聲音終於拔高了一點。
“晚棠那邊的空調壞了,浩浩受不了熱。你非要這麼冷血,連個孩子都容不下嗎?”
他的邏輯總是這麼無懈可擊。
在他眼裏,我維護自己婚姻的底線,就是冷血。
他偏袒林晚棠,就是大度。
“微明姐,對不起。”
林晚棠眼眶又紅了。
“是我不好,我不該麻煩修齊。我帶著浩浩去住酒店也是一樣的。”
“別理她。”
賀修齊拉住林晚棠的手腕,眼神卻沒有離開我。
“她就是這副脾氣,過兩天自己就想通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命令式。
“你把行李放回去。今晚次臥讓給晚棠母子,你去睡主臥。”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突然笑了一下。
“賀修齊,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愣住了。
這三年,我對他說話從來都是溫聲細語,百依百順。
“我說了,協議已經簽好了。這房子,我不住了。”
我繞開他,手剛搭上門把手。
浩浩突然跑過來,一把抱住賀修齊的腿。
“爸爸,我怕。”
那聲“爸爸”叫得又脆又響。
賀修齊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他彎腰把孩子抱起來。
“不怕,浩浩以後就住這裏。”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讓開。”我冷冷地說。
賀修齊抱著孩子,目光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沈微明,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現在走,你爸後續的那些麻煩,賀家不會再插手。”
他以為我還在靠他們家收拾爛攤子。
“多謝提醒。”
我拉開門。
“我爸的債我已經還清了。至於你們賀家的爛攤子,你自己慢慢收拾吧。”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隔絕了屋裏溫馨的一家三口。
我拖著箱子走在下山的路上。
夜晚的風很涼,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宛音發來的消息。
“微明,修齊脾氣倔,你多順著他點。明天記得回老宅一趟,老爺子問起你了。”
我沒回複。
直接點擊了刪除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