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每見一次初戀,婆婆就給我十萬。
結婚後婆婆求我,
“他爸病著,受不了私生子刺激,你替我們保住這個家。”
我答應了,
畢竟我爸欠的賠償款還剩八十萬。
三年來,他說加班,我替他收拾過夜衣服;
他帶初戀產檢,我替他跟公公圓謊。
初戀從不客氣,
家庭聚餐抱著孩子坐上主位,笑著指使我去門口接待。
親戚看不下去,丈夫攔住,
“不就是多雙碗筷的事嗎?”
婆婆發來消息,
“再忍一次,這回給二十萬。”
我收了錢,把離婚協議擺上轉盤。
丈夫皺眉,
“長輩們都在,你在鬧什麼?”
我沒爭辯,看到銀行剛發來結清通知,轉頭把桌子掀了。
他愣住,大概想不通,
一向最懂事最識大體的我,怎麼會在今天這個日子掀桌子。
他不知道,我等這條結清通知,等了整整三年。
......
轉盤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包廂裏炸開。
湯汁四濺。
賀修齊第一反應不是護著我。
他本能地轉身,用寬闊的脊背擋在林晚棠和那個三歲的孩子麵前。
林晚棠捂著嘴尖叫了一聲,順勢縮進他懷裏。
“修齊,嚇死我了。”
賀修齊低頭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抬起頭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冰。
“沈微明,你發什麼瘋?”
他沒有吼。
他隻是皺著眉,用那種上位者看無理取鬧的小孩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我掀翻的不是桌子,而是他苦心維持的體麵。
顧宛音坐在主位的殘局前,臉色鐵青。
她把手裏的名貴絲巾重重摔在椅子上。
“微明,平時由著你在家裏鬧就算了。今天親戚們都在,你太不懂規矩了。”
她連指責都保持著豪門婆婆的優雅。
這家人就是這樣。
他們從不大聲苛責,從不爆粗口。
他們隻會用理所當然的偏袒,把你逼到窒息。
我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視線落在倒扣在椅子上的手機屏幕。
半分鐘前,銀行發來最後一條短信。
【您的專項貸款賬戶已結清,當前剩餘欠款為0。】
等了整整三年,這個數字終於歸零了。
我突然覺得包廂裏的空氣都變得通透起來。
“規矩我懂。”我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看著顧宛音。“拿錢辦事,對吧?”
顧宛音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接話。
我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上麵沾了一點剛才濺出來的紅酒,但不影響閱讀。
我越過滿地狼藉,把文件遞到賀修齊麵前。
“協議我已經簽好了,財產分割寫得很清楚,我什麼都不要。”
賀修齊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黑體大字。
【離婚協議書】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他伸手彈了彈那份文件,語氣裏透著不耐煩。
“晚棠隻是帶浩浩來吃頓飯,老爺子喜歡熱鬧,你有什麼可委屈的?”
“是啊,微明姐。”
林晚棠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眼眶紅紅的。
“如果你不喜歡我坐這裏,我以後不來就是了,你千萬別因為我跟修齊慪氣。”
她總是這樣。
刀子捅進你心窩,還要問你是不是嫌刀不夠亮。
“不用以後。”我看著她。“你現在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這個位置上。”
我轉過頭,看著賀修齊。
“賀修齊,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們爭對錯的。”
“我是來通知你的。”
賀修齊的眼神終於變了一瞬。
他大概從沒見過我這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平靜。
以前不管他怎麼偏心,我都會紅著眼眶隱忍。
因為我知道我爸欠的那些錢,隻有顧宛音能替我還。
三年前我爸疲勞駕駛出了車禍,撞了人。
八十萬的賠償款,足以逼死一個剛畢業的普通女孩。
顧宛音像救世主一樣拿著支票找到我。
條件是嫁給她兒子,當一個聾啞瞎的擺設。
替他們掩蓋林晚棠帶著野種出國的醜聞,穩住病重的賀家老爺子。
我答應了。
尊嚴可以按揭,但欠款總有結清的一天。
今天,就是這一天。
“微明。”顧宛音站起身,語氣放緩了一些。
“夫妻之間拌嘴很正常,你別把離婚掛在嘴邊,讓人看笑話。那二十萬我已經打給你了。”
她還在試圖用錢砸我。
“那二十萬,算是這三年我替你們賀家演戲的片酬。”
我直視顧宛音的眼睛。
“至於剩下的戲,你們自己演吧。”
我轉身往外走。
賀修齊在身後叫住我。
“沈微明,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以後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讓你回來。”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帶著絕對的自信。
他篤定我離不開賀家的錢,離不開他賀太太的身份。
我停下腳步。
但沒有回頭。
“賀修齊,祝你們一家三口,鎖死。”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走廊的冷風灌進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了,我終於聞到了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