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出來,我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
“沈小姐,協議已經公證完畢。”
王律師把一份蓋好章的文件遞給我。
“隻要對方簽字,隨時可以進入離婚程序。如果對方拒絕,我們這邊準備好的起訴材料也可以隨時提交法院。”
我接過文件,點了點頭。
“麻煩你了,王律。起訴材料可以直接提交了。”
王律師有些詫異。
“不等賀先生簽字了嗎?”
“他不會簽的。”
我太了解賀修齊了。
在他眼裏,我隻是一隻聽話的貓。
哪怕這隻貓偶爾撓人,他也不信貓會真的離家出走。
他隻會覺得我是在用離婚逼他低頭。
所以,我連等他低頭的時間都不想浪費了。
處理完一切,我去了火車站。
拿上寄存的行李,買了一張最早去北京的高鐵票。
那家頂尖風投機構的總部在北京。
坐在候車大廳裏,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賀修齊的名字。
我看著那個跳動的名字,按下了接聽鍵。
“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他一貫命令式的口吻。
沒有因為早上的爭執有絲毫軟化。
“有事?”我語氣平淡。
“晚上七點,李董的晚宴。司機六點半去接你。”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剛才的語氣太硬了,又補充了一句。
“媽晚上也會去。你把脾氣收一收,在晚宴上給媽敬杯茶,昨天酒店的事就算翻篇了。”
他覺得他在施恩。
他覺得他給了我一個台階,我就該感恩戴德地爬下來。
“還有。”他繼續說。
“晚棠今晚也會去,她是以我私人助理的身份。你注意分寸,別再讓人看笑話。”
我聽著他荒謬的安排,突然覺得這三年的自己簡直是個笑話。
“賀修齊。”
我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經把離婚協議給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一聲冷笑。
“沈微明,你還沒鬧夠?早上那種把戲玩一次就夠了。五十萬不夠,你還想要多少?”
“我要的,你給不起。”
廣播裏傳來檢票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拉起行李箱。
“賀修齊,我們法庭上見。”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卡拔出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換上新卡的那一刻,我徹底切斷了和賀家所有的聯係。
晚上七點。
北京的夜風微涼。
我走出高鐵站,看著陌生的霓虹燈,深吸了一口氣。
新的城市,新的人生。
而遠在千裏之外的賀家別墅。
賀修齊推開家門。
客廳裏沒有燈。
他以為我又在耍小性子,不耐煩地按開開關。
“沈微明,你到底要鬧到什麼......”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
客廳幹淨得一塵不染。
茶幾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串鑰匙。
旁邊,是那份被他棄之如敝履的離婚協議的副本。
上麵不僅有我的簽字,還蓋著律師事務所刺眼的公章。
他猛地拉開衣帽間的門。
屬於我的那一半衣櫃,空空蕩蕩。
連一個衣架都沒有留下。
他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機械的女聲在空蕩的別墅裏回蕩。
賀修齊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他看著那張蓋了章的協議,終於意識到。
我不是在鬧脾氣。
我是真的,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