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夫人說笑了。”
我退後一步,避開孟氏伸過來要抓我的手。
“我原本也未曾感受過什麼母女情分。”
“聖旨上寫的是衛侯長女衛芳苓,和親使團明日一早便在城門外候著。”
“你們若真想抗旨欺君,不如直接殺了我,把我裝進棺材抬上花轎。”
孟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衛崇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要強行壓住怒火。
“嘉卉,你不要意氣用事。”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神色慌張。
“侯爺,夫人,太子殿下深夜造訪,已經到了前廳了。”
衛芳苓原本蒼白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潮紅,眼睛裏也亮起了光。
她推開孟氏,顧不得手腕上的疼,提起裙擺就往外跑。
“殿下來了。”
衛崇和孟氏對視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匆忙離去的背影,抬步跟在後麵。
前廳燈火通明。
當朝太子祁昶一身玄色四爪蟒袍,正負手站在堂中。
衛芳苓一見他,便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般撲進他懷裏。
“殿下,芳苓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祁昶滿臉疼惜地摟住她,順手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孤怎麼會不管你。”
“孤說過,這太子妃的位置,隻能是你衛芳苓的。”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跪地的衛崇夫婦,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審視與冰冷。
上一世,我也曾傾慕過祁昶。
我們在圍場相識,我為他擋過刺客的一箭,肩頭至今還留著一塊難看的疤痕。
他曾拉著我的手,許諾會娶我為妻。
可自從衛芳苓從海城養病歸來,一切都變了。
她隻用了三滴眼淚,就讓祁昶覺得她柔弱不能自理,必須放在手心裏嗬護。
而我這個能為他擋箭的人,自然堅強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
“嘉卉,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祁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孤都知道了,你為了逃避和親,竟然將你姐姐推倒在地,還口出狂言。”
我站在原地,沒有行禮。
“太子殿下是從哪裏聽來的笑話。”
祁昶眉頭皺得更緊了。
“芳苓純善,絕不會撒謊。”
“嘉卉,孤知道你心裏委屈,覺得是芳苓搶了孤。”
“但感情之事不能勉強,孤與芳苓是真心相愛,孤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北蠻送死。”
他鬆開衛芳苓,朝我走近了兩步,壓低了聲音。
“你向來懂事獨立,北蠻的環境你定能適應。”
“芳苓嬌弱,她若去,便是要了孤的命。”
我靜靜地看著這張前世讓我心碎,今生隻覺得惡心的臉。
“殿下的命還真是脆弱。”
“不過是換個女人和親,殿下就活不成了?”
祁昶臉色一沉。
“你怎可如此粗俗。”
“和親是為了兩國太平,這是大義。”
“你若真的在乎孤,便該成全孤與芳苓。”
“你放心,隻要你替芳苓上了花轎,孤算欠你一個人情。”
“日後大淵絕不會虧待你,孤也會向父皇請旨,封你為大淵的功臣。”
衛芳苓依偎在祁昶身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妹妹,殿下都這般求你了,你難道還要讓他失望嗎。”
“你不是很愛殿下嗎,愛一個人,不就是應該為他付出一切嗎。”
她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隻要你願意替我,我會在佛前為你點一盞長明燈,日日為你祈福的。”
我看著他們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姐姐的祈福還是留給自己吧。”
“殿下的人情,就是讓我去異國他鄉給蠻子生兒育女。”
“這大義的帽子扣得再高,也掩蓋不了你們自私虛偽的本質。”
我直視祁昶那雙因為憤怒而漸漸眯起的眼睛。
“聖旨上寫的是衛芳苓。”
“我衛嘉卉,死也不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