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敵軍破城那日,長姐為了脫身,將我打暈塞進前往北蠻的花轎。
我將錯就錯,在北蠻步步為營。
借著輔佐北蠻王的名義排除異己。
將朝堂牢牢攥在自己手裏。
北蠻王日日與我耳鬢廝磨。
說我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摯愛。
長姐見他權傾天下,跑來哭訴當年是被人逼迫。
要我把王後之位還給她,我嗤之以鼻。
我步步為營走到今日,怎會輕易讓給別人。
不料北蠻王與長姐早有首尾。
一杯毒酒化去我的內力,將我終身囚於冷宮。
原來對我的千依百順隻是為了借我的手除掉政敵。
冷宮裏,長姐穿著原本屬於我的鳳袍對我耀武揚威:
“好妹妹,我們早就相戀了,大王自始至終隻愛我一人。”
“你不過是他用來替我掃清朝堂障礙的替死鬼罷了!”
“你就在這方寸之地,日日聽著我與大王共享這大好河山吧。”
再睜眼,回到了長姐拿悶棍準備敲暈我那晚。
這一世,沒了我這塊墊腳石,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深情。
......
“好妹妹,北蠻那等苦寒之地,姐姐這般嬌弱的身子怎麼熬得住。”
衛芳苓手裏攥著一根粗重的悶棍,嘴角掛著溫柔的笑。
她毫不猶豫地朝我的後頸砸來。
“這和親王後的潑天富貴,姐姐就大方讓給你了。”
破風聲在耳後響起。
我沒有像上一世那般毫無防備地倒下。
我微微偏過頭。
那根悶棍擦著我的耳廓,狠狠砸在紫檀木的桌角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衛芳苓被震得虎口撕裂,木棍脫手落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原本嬌怯的麵容因為驚愕而微微扭曲。
我轉過身,看著這張讓我前世在冷宮裏恨得泣血的臉。
上一世也是在這個夜晚。
她用這根悶棍將我打暈,扒下我的衣服,強行給我換上了大紅的和親嫁衣。
我在北蠻九死一生,輔佐呼延曜穩固王權。
最後卻隻換來一杯毒酒。
換來她穿著鳳袍在我麵前耀武揚威,罵我是個替她掃清障礙的蠢貨。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得出奇。
“姐姐不是說與北蠻王情比金堅嗎。”
“怎麼到了和親這日,反倒要把這潑天富貴讓給我了?”
衛芳苓的臉色白了一瞬。
她很快反應過來,捂著被震疼的手腕,眼眶瞬間盈滿淚水。
“嘉卉,你胡說什麼,姐姐隻是......隻是舍不得離開父母。”
臥房的門被急促推開。
母親孟氏提著裙擺衝了進來,身後跟著麵沉如水的父親衛崇。
他們看都沒看一眼掉在地上的凶器。
孟氏一把將衛芳苓摟進懷裏,心肝肉地揉搓著她的手腕。
“芳苓這是怎麼了,手怎麼紅成這樣?”
衛芳苓順勢靠在孟氏懷裏,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楚楚可憐地看了我一眼。
“母親別怪妹妹,是我自己不小心沒拿穩棍子,嚇到妹妹了。”
孟氏立刻轉頭,眼神如刀般剜向我。
“衛嘉卉,你又發什麼瘋。”
“你姐姐身子本就不好,你還由著她拿這麼重的東西,你是想害死她嗎。”
我冷眼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母親說反了。”
“是姐姐拿著這根棍子,想要從背後敲碎我的腦袋。”
孟氏紅了眼眶,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怎麼能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你姐姐那是跟你鬧著玩的,姐妹間的玩笑罷了,你竟也當真?”
“再說了,就算她真的想打暈你,那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孟氏撫摸著衛芳苓的頭發,字字泣血。
“她身子那麼弱,平時連多走幾步路都會喘。”
“北蠻那麼冷的地方,她去了還能活命嗎。”
“你這做妹妹的皮糙肉厚,在鄉下吃苦長大,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你姐姐。”
“我不過是想讓你替她上一趟花轎,全了我們母女一場的情分,你居然在這裏斤斤計較。”
我聽著這番理直氣壯的言論,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我也曾試圖和他們講道理,問他們為何偏心至此。
換來的隻有更嚴厲的指責。
我看向一直站在門邊沉默不語的衛崇。
“父親也覺得,我理應替姐姐去和親嗎。”
衛崇背著手走上前,眉頭緊鎖。
“聖旨雖然點的是芳苓的名字,但北蠻人粗獷,誰去不是去。”
“為了大淵,為了我們衛氏一族的滿門榮耀,總要有人做出犧牲。”
“芳苓若死在路上,不僅會惹怒北蠻,還會給我們侯府招來滅頂之災。”
“嘉卉,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這侯府養了你十七年,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我輕笑出聲。
“十七年。”
“我在鄉下莊子靠給人浣衣熬過了十年,回府後又在偏院吃了七年的冷飯。”
“父親口中的養育之恩,還真是重如泰山。”
衛崇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放肆。”
“不管怎麼說,你身上流著衛家的血,這花轎你不上也得上。”
衛芳苓從孟氏懷裏抬起頭,更咽著開口。
“妹妹若實在不願意去,那便罷了吧。”
“我就算死在去北蠻的路上,就算被北蠻人折磨至死,也是我命薄。”
“隻要妹妹能在府裏安心做侯門千金,姐姐吃點苦又算什麼。”
孟氏聽得心如刀絞,死死盯著我。
“衛嘉卉,你的心腸怎麼能這麼硬。”
“你姐姐都要被逼死了,你還在這裏說風涼話。”
“你今日必須把嫁衣換上,否則我就沒有你這個女兒。”